裴明远垂首:“为主上分忧,是明远本分。”
“只是分忧?”云潇潇走近一步,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往怀里一带。
裴明远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她怀里。
鼻尖蹭到她颈窝,冷香袭来,他浑身一僵。
“主、主上……”
“嗯?”云潇潇低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气息温热,“没有半点……私心?”
裴明远睫毛剧颤。
“明远……”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有?”
她另一只手抬起,顺着他脊背缓缓下滑。
裴明远呼吸乱了。
“……有。”他哑声承认。
“明远有私心。”
“顾临渊若为正君,主上眼中……便再也看不见明远了。”
他说完,闭上眼,耳根红透,等着她发落。
云潇潇却低笑一声,指尖停在他腰际,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裴明远闷哼,身体微颤。
“主上……”
“放心。正君之位,轮不到他。”
她转身,走向书案:“过来伺候。”
裴明远上前,研墨铺纸。
云潇潇提笔蘸墨,手腕悬空,落字如飞。
“臣女东方灵儿,谨奏陛下——”
写到一半,裴明远忽然低声开口:“主上……”
“说。”
“顾家那边……恐怕不会答应。”
云潇潇笔尖一顿,抬眸看他。
“顾临渊那般清高性子,被降为侧君……”裴明远抿唇,“恐怕不愿——”
“他会答应的。”云潇潇打断他,语气笃定。
裴明远一怔:“主上为何如此确信?”
云潇潇勾唇,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因为他清楚——”
“我能给他的,最多也就这些。”
她继续落笔,字迹力透纸背。
那日他求我,说是宁愿做一个,见不得光的。
如今,侧君之位,已是抬举他了。
云潇潇写完,最后一行字。
——
奏折,是未时递进来的。
夜倾寰单手扶额,正在看边关军报。
寒江雪无声入殿,将那份素面奏折双手呈上。
“陛下,北璃殿下……有本奏。”
夜倾寰眼皮都没抬:“说什么?”
“为……赐婚之事。”
夜倾寰手一顿,放下军报,接过奏折。
展开,扫过前几行客套话。
目光落在关键处——
“臣女惶恐。陛下赐婚,天恩浩荡,臣女感激涕零。然臣女身为北璃皇女,婚嫁大事,依北璃祖制,须经母帝首肯,方可定夺。”
“今陛下赐顾公子正君之位,实乃殊荣。然此关乎两国联姻,若未禀明母帝,恐引北璃朝堂非议,伤两国邦交。”
“臣女斗胆恳请陛下——赐顾公子侧君之位。如此既全陛下恩典,亦不违北璃礼制,两相得宜。”
后面还有一长串谦卑至极、感恩戴德的话。
夜倾寰盯着那几行字。
盯着盯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砰!”
奏折,被她狠狠摔在案上!
“好一个东方灵儿!”她声音不高,却冷得瘆人。
“孤赐婚,她倒跟孤讲起,北璃祖制来了?”
寒江雪垂首,不敢接话。
“还‘两相得宜’?”夜倾寰气极反笑,“她这是拐着弯骂孤——狗拿耗子,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