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期,每天他都想出现在她面前,现在终于可以每天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面前,不想看她的背影,想让她多看看她。
“乖乖,每当你看向我,我都会感觉很幸福。”
鹿绒绒心口微动,转身,看着岑珀昼的眼睛。
几乎就是那一瞬间,岑珀昼眼中的晦涩褪去,清亮了起来。
像是在诉说,他的爱已融入呼吸,融入脉搏,像没有尽头的海岸线,可以描绘出一生的故事。
鹿绒绒心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对视了一会,岑珀昼像是续上了命,终于放开鹿绒绒。
鹿绒绒这才走进浴室。
浴室完全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点着玫瑰天竺葵味道的精油香薰灯,浴池水温恰到好处,蓬松柔软的地垫铺在浴池旁边,旁边置物架上放着低度数的起泡酒和一些点心水果。
而她身上还保留着从跳楼机上下来后,岑珀昼抱住她时那坚定且温暖的触感。
鹿绒绒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她问自己,真的一点也不愿意,重新喜欢岑珀昼了吗。
或者说,自己真的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他了吗。
她看见镜中的自己,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她愿意的。
同时她开始相信,在她坠落时,他会一次次接住她。
齐云跃出国那天,三个人一起去机场送他。
机场人头攒动,江知月拍拍齐云跃肩膀:“待你学成归来,这天下还是我们的天下。”
岑珀昼将手中点心盒递给齐云跃:“早上让人刚买的,你喜欢的碧云路蝴蝶酥,慢慢吃。”
鹿绒绒弯着眼睛冲他笑:“加油,群里常聊。”
齐云跃内心浮出一抹酸涩,跟岑珀昼抱了一下,冲三人挥挥手,泪眼婆娑地走了。
送完齐云跃,三个人一起出了机场,一架飞机在晴空之上划出痕迹,一同高考的每个人都有了不同的人生轨迹。
读书的同时又搞科研的鹿绒绒很忙,拼事业的江知月也很忙,但两人会保持着每周见一次的频率。
但立夏之后,鹿绒绒约了江知月好几次,都没有约到她。
周末,鹿绒绒再次给江知月打电话约她吃饭。
江知月在一片安静中笑道:“绒绒我出差呢,在……”
鹿绒绒直接打断她:“发生了什么事。”
“月月,如果你瞒我,我会很生气。”
江知月沉默了很久,才压抑道:“我在医院。”
鹿绒绒赶到医院,才得知,江知月生了很罕见的病。
罕见到这种病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暂时以发现的机构“al综合征”命名。
这种病的发展进程很快,基因突变导致细胞增殖失控和错构瘤形成,首先会影响神经系统,让患者产生癫痫、智力减退,而后良性肿瘤长满全身,越长越大,而后失控,直至死亡。
目前没有特效药,无法治愈。
鹿绒绒听医生说完,呼吸都开始颤栗,阳光也变得刺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带刺的手攥紧。
心如刀绞应该就是此刻的感受了吧。
鹿绒绒泪水无声地汹涌而下,唇角也被咬出血痕。
江知月轻轻地擦掉鹿绒绒的眼泪,声音也很轻:
“绒绒,接下来我整个人都有可能会大变样,还有可能不认得你了,不准来了哦,来了我也会让你把你赶走的。”
“绒绒宝贝,忘了我。”
鹿绒绒蓦地攥紧她的手,胸口剧烈起伏:“不可能。”
“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无药可医。一定会有办法的。”
江知月沉默了好一会,最后轻轻笑道:“走吧。”
经历数日不眠不食的她已经接受现实了,江知月伸出微微痉挛的手将鹿绒绒往外推。
“绒绒,记住我风华正茂的样子,以后不要来看我疯癫枯槁的模样。”
“月月……”
怕伤着江知月,鹿绒绒不敢和她对抗,只得一边流着泪喊她名字,一边随着她的力道后退。
江知月将鹿绒绒推出病房,嘭地一声将她关在门外。
鹿绒绒伏在门上,用力敲门,带着浓重的哭腔继续喊着江知月的名字。
病房里的江知月顺着门的另一面缓缓滑下,溺水般的窒息感和无力感将她包围,她抱住自己,脸埋在膝盖上,无声地哭着。
鹿绒绒持续地敲着门。
江知月强忍着身体的颤栗,抬起眼眸,被泪水浸透的瞳孔却无法聚焦。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的才出声:
“绒绒宝贝,因为你在我生命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所以,如果从今往后,你们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我会走的更加轻松,所以,此时此刻,诀别,是一种祝福。”
“别再来了。”
敲门声终于停止。
蜷缩在门内的江知月全身冰凉,瑟瑟发抖,重新无助地抱住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