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停留,鹿绒绒就又移开了视线。她淡淡道:“岑珀昼,不要再试图通过这些来唤醒我的回忆,没有用的。”
回忆……
岑珀昼眼眸暗淡,手指渐渐握紧。
是啊,他沉在回忆里走不出来,未来成了一个遥远的虚词。而那些回忆于她,却是个提也不想提起的过往。
但也是他亲手打碎了她对他萌生的百分百爱意,让她重建对他的疏离。
在恋爱之前,他一直都认为,一样东西碎了就让它碎了,重新拼凑的时间他可以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但现在,他为自己的天真感到可悲。
岑珀昼有些艰难地扬起一个笑,夹起一朵炸玫瑰往鹿绒绒餐盘送:“尝尝这家的云南菜,跟【滇赴山野】味道一样。”
鹿绒绒和他同时抬起筷子,一推一别,炸玫瑰花落在岑珀昼自己的餐盘里。
鹿绒绒:“我自己来。”
岑珀昼默默放下筷子,目光落向鹿绒绒身后的窗外。
外面又下雪了,整个世界白茫茫的,空濛无边。如果他提前知道要下雪,就不会带绒绒出来了。
两年前那天的大雪,封住了所有有关于未来的路。
他因此变得特别害怕雪,白茫茫的一片中,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抓不住。
而这两年北城的雪特别多。
因此他的世界,只剩黑夜和大雪。
再也看不见晴天。
服务员上甜点的声响打断了岑珀昼的出神。
岑珀昼目光从窗外重新移到鹿绒绒身上。鹿绒绒没看他,没管他,顾自吃着东西,餐桌上每样餐点都少了不少。
岑珀昼失神地想,为什么餐厅别的情侣之间都是温柔的暖光,气氛欢乐得边就餐边聊天。
而他们之间,是白茫茫的大雪。
能将他吞没的大雪。
岑珀昼又垂眸沉默了好一会,再开口时,连抬眸都有些艰难。
他睫毛颤动着,像是抖落着厚厚雪粒。
“绒绒,跟我说会儿话好吗。”
这两天发觉自己抗拒无用后,鹿绒绒变得缄默,此刻尤是,半晌,她才道:“有什么好说的呢。”
“等都冷静下来再好好说吧。”
岑珀昼握紧手边水杯。
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绒绒想要跟他说什么。
他想要的,是此后生命的每一个瞬间都和她在一起,而她所想的,是等他冷静下来好好的跟他说分开。
她不喜欢他了,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
他连心脏都是和她共振的。
沉默地结束这段饭,回家后,鹿绒绒径直去了卧室。
研发项目结束后,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小伙伴互相加了微信。
这几天突然从高强度的协作中松散下来,战友情却依旧牢固,他们建了个群,天天在群里聊天。
聊着聊着,就发现聊天不能够完全抒发情感。
有人提议:说实在的,虽然项目圆满成功,但这几天闲下来,总感觉怅然若失,要不我们明天聚个餐吧?
一群人都在下面回附议。
鹿绒绒也回了个附议。
她对这帮战友有着很独特的情感,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研发项目,高压时候的互相鼓劲、突破时候的相拥而泣、成功时候的集体荣誉感,都像钢印般烙进她生命中。
次日,组织聚餐的梁峥给鹿绒绒打电话,因为下雪,他格外操心一些,事无巨细地给鹿绒绒打电话说路线,叮嘱她出门做好御寒。
鹿绒绒边收拾自己,边放着外音,心情颇好地跟梁峥通语音电话。
挂电话时,她也收拾好了自己。
打开卧室的门,鹿绒绒和不知道在主卧门口站了多久的岑珀昼对上目光。
她漠然道:“今天我要出门聚餐,把外面门打开。”
岑珀昼看着化了淡妆光彩照人的鹿绒绒,感觉嫉妒和不安要将自己吞噬了,他一字一句道:“我听见了,你在跟一个男生打电话。”
岑珀昼声音暗哑:“为什么你对他这么开心地笑,对我这么冷淡。”
“绒绒,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会死的。”
为了能顺利出门,虽然有些烦,鹿绒绒还是耐心地解释了一下:“今天是项目组聚餐,他是组织者,需要给每个人打电话把事情讲清楚。”
岑珀昼手指收拢、握紧,眼中温度骤失:“可为什么他对你这么用心啊?为什么你能接受他的无微不至就不能接受我的好意?”
两年,他被封印在地狱里两年。
虽然他现在病好了,但依然很脆弱,见不得被这般区别对待。
尤其是,一句话都能在他世界里掀起山呼海啸的鹿绒绒,他怎么能够承受她和别的男的走近。
刚才在门口听他们开开心心地聊天,他一直在忍,极端的情绪早已蓄满。
鹿绒绒很少见这般冷硬的岑珀昼,不由愣了一下。
岑珀昼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鹿绒绒,继续道:“重逢以来第一次听见你对异性笑,是对着别人笑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让你笑的那个人不是我了?”
别的男人在她心目中的位置轻而易举地超过了他。
他怎么能甘心呢。
他怎么能允许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