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以埃对薄光只一眼就钟情的着迷程度,他又怎么会没在第一天就坠落骨面?
他之所以不摘面具,不是因为他不想亲眼看向他的鸟雀,而是因为他意识到,那只鸟雀打一开始就不为他而来。所以傲慢如埃,在那日才始终位于神座。
尔后天幕上埃所言,也间接证实了薄月此时的猜测。
“既然是为了杀我而来,不必等到明天。”
只见埃这句意有所指的话,顿时让旁观的世人再次凝神看向了天幕。
因着先前阿蒙在神弃榜上所言,此刻众人都已知晓,一旦神明破戒后,其所破戒的那个瞬间,就是他每天无法动用神力的虚弱时刻。
这也是为何薄光要先打破三主神的禁忌,才对后者动手的根源。
如今埃已然破戒,原本隔日就会是他的死期。
所以这位天空之神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究竟是在主动赴死,还是在向薄光宣战?
都是,也都不是。
或者说,埃的确是在宣战,但他杀意毕露且生死相搏的对象,却并非他掌间所锢的这只鸟雀。
“薄光,无论你是为谁而来,为何而来,无论你在注视我的时候究竟在看谁。”说到这里,神殿庭院内的树木已然彻底燃尽,而埃的金眸始终未曾自薄光身上移开分毫,“无所谓。”
因为他就是有这么想要这只鸟雀。
即便鸟雀满怀杀意满嘴谎言,他也还是不可抑制地想要他。
所以无所谓蓝桉与释槐鸟是怎样的独此一份,又是怎样的命中注定。
“反正从今以后,让太阳鸟栖息的那棵树,有且只有一棵而已。”
[!!!]
埃话音落下的那一秒,一道闪电骤然划破天际,点亮了渐暗的天色。
随后天幕内外同时暴雨倾盆,雷霆作响。那肆意到张狂的奔雷顿时犹如某道金线一般,就此横贯了两个世界。
而这一刻,不仅弹幕在若有所觉地震荡着。
此时此刻的众神殿内,诸神也顾不上尊敬与否了,直接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了上首的神座处。
因为谁也不会觉得天幕上的埃是在无的放矢。
既然那个世界的埃明显没有杀薄光的意思,又极为清晰地知晓了薄光对他的必然杀意,究竟在什么情况下,他会说出“自此以后,他就是薄光所栖息之树”之类的话?
排除对方盛怒到发疯的可能,先前庭院里的一幕已然昭示了答案。
那就是烧毁其他所有的树木。
当所有栖息之地被烧以后,无论是太阳鸟还是释槐鸟,都只会落入天空的怀抱。
而现在纯粹的树木已经被焚尽,剩下的唯有某位能被视作树木的神明了。
比如说,他们世界的埃神。
显然,天幕上的天空之神想杀了另一个世界的埃,甚至另一个世界的阿蒙。
既然最初与这只鸟雀相遇的不是他,那么他就杀了后者吞噬记忆,成为唯一的那一个。
如此简单而已。
随着众人将目光投向神座,只见今夜原本落座于神座的阿蒙,竟不知何时换成了埃。
就连先前的深渊神座,也无声化作了天空的模样。
而最最关键的是,此刻埃的眼神……
见状,诸神不禁又重新瞥了天幕一眼。
只见天幕上树木的余烬还在散落的鸟羽中纷飞着。而自火光自飞羽中,天幕上埃的眼神,似是在与神座上的逐渐重合。到了最后,两者已然如出一辙。
假设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那边的过去等于这里的现在。
那么问题来了。
此刻神座上的这位埃神,究竟是他们原本世界的天空,还是另一个世界的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