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不试探的我没看出来,我只看出来,这两位的距离已经从一开始的主殿与鸟庭的遥遥相视,变成了如今的数米之遥。再这样下去,你们还打个什么劲?直接像之前的榜单那样,牵手步入神婚殿堂呗,我先在这里提前吃一颗你们的神婚礼糖了(糖果.jpg)。]
更准确的说,并非数米之遥,是三米。
此时此刻,薄光于此世夏末的茂盛枝头,垂眼看向了树下依旧辨不清神色的埃。
毕竟雷电转瞬千万米。
而三米,正是他能对埃攻击反应过来的极限距离。
这也是这个世界,他与这位天空之神必然相隔的界限。
说来都已经观察了他二十天,以埃的敏锐度,再怎么样也应该看出点什么来了吧?
那么为什么他到现在都不开口?
想到这里,不想再耗另一个二十天的薄光半靠在树木的古老根枝上,就这么微微侧头注视着埃道:“我都已经虔诚地觐见了这么久的天空……所以我的主神,今天您不会又要用雷霆,将我这位诚心觐见者驱逐出殿吧?”
“一直如此粗暴的话,就算是真的太阳,迟早有一天也是会被雷霆给灼伤的。何况我只是个顶着太阳名头的神明而已。”
在旁人听来,这或许是一份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
事实上薄光也的确在挑衅。
只是他每一次挑衅的效果,似乎都和他想得既相同又有所不同。
只见这一刻,埃并未立即开口,仅是以天空的视角,从树梢边他坠着金饰的脚踝,再次慢悠悠地扫到了他同样材质的臂环乃至颈环。
无疑,此刻这金饰映衬的白肤上并无任何雷霆的烙印,甚至连伤痕都没有残存分毫。
而这样并不直接全靠感知的注视,反而让薄光每一寸外露的肌肤都有种莫名的战栗感,就仿佛当真被野兽一点点抚弄羽翼一般。
埃这家伙……
没等薄光细想这古怪而微妙的氛围,下一秒,天空之神却如他所想般说出了那句:“灼伤?薄光,雷霆真的伤得到你吗?”
当然伤不到,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太阳。
就连所谓的光速,都是他以雷电模拟而来。谁让光本身就是一种电磁波呢?
所以自始至终,他用的都是天空权柄而已,顶多就是以阴影稍微改变了一下光的色泽。
如今话题终于进入正轨,只见静静铺垫了二十天的薄光,就此于树梢光影的错落中笑了起来。
随后他便说出了那套他若干天前、落入鸟庭的那个瞬间,他就已然谱好的说辞:“这个世上有一种树,霸道到杀死四周所有的生物。一片地界里,它只允许自己独自扎根,独自生长。”
“这个世上还有一种鸟,既幼小又不珍稀,在整个世界里看着再普通不过。偏偏就是这种鸟,也唯有这种鸟,能够毫发无损地栖息在前者的枝头,与其构成独一无二的共生体系。”1
“自此,暴雨袭来时,树木止毒;风暴来临时,鸟雀舞蹈。”
“于是人间为此传起了一句短诗——‘蓝桉已遇释槐鸟’……”
说到这里,薄光极轻微地顿了一下,随后他又瞥了眼树下一如既往沉默的埃。
不知为何,明明今天的一切发展和他预想的没什么差别,可先前埃注视他时所浮起的战栗与危险,却始终未曾消退分毫。
但事已至此,铺垫迄今,他实在没有不说完的道理。
念此,稍纵即逝地停顿过后,薄光终究是继续说道:“‘蓝桉已遇释槐鸟,不爱万物唯爱你’。或许这就是我不会被雷霆所伤的原因?”2
大抵是因为气候原因,今日的阳光并不热烈。
而在若有若无的雨云下,只见薄光的指尖缓缓勾勒出了一只蓝羽鸟雀的模样。并且于勾勒鸟雀的同时,他就这样笑着说出了他最后的明谋:“所以,我的主神阁下……作为那颗蓝桉树,你会想看一眼那只释槐鸟吗?”
等到鸟雀完全勾勒完毕,随着薄光最后一道话音落下。
先前天空中那场酝酿许久的暴雨,终是不可避免地坠落在地。
==========作者有话说:==========
1释槐鸟,即红嘴蓝鹊,是我国二级保护动物;在世界自然保护联盟评估里,评级为无危物种。以上摘自百度。
2出自泰戈尔的《飞鸟集》:“蓝桉已遇释槐鸟,不爱万物唯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