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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认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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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认了

京城街头, 槐树的树叶早已掉落的光秃,入眼皆是萧瑟之意,来往的行人都穿上了厚实的麻衣。

天色淡白, 虽说日头高照,却毫无暖意。

赵恒策带着郭铁他们去的是离着码头不远的市集, 那里有棉行。

如今稍有家底的人, 都能穿得起棉衣,只底层的百姓, 每日赚那么几十文, 狠不下心去买一斤百文来钱的棉花。

有些人家或许为了保暖咬咬牙也就买了, 可大多人都舍不得去买。

市集里热热闹闹的,来往人都各忙各的营生。

肩上扛着插满糖葫芦草靶子的商贩,高声吆喝着‘糖—葫—芦儿—’

赵恒策微微侧身避开那略显嚣张的草靶子。

郭铁笑道:“可巧今日赶上逢五大集了。”

这里是外城的集市, 从村里不远万里赶逛集的有很多。

有那绑着红头绳的俏姑娘与同村伙伴手挽手看着摊子上的小玩意儿。

还有那绑着头巾的妇人??着个竹篮子在卖山货的摊贩前挑拣。

虽说天气寒凉,可街边卖汤面的揭开锅盖时,蒸腾而起的热气, 消散了些许的寒意。

没走一会儿就到了棉行。

扛着巨大麻袋的伙计匆匆进入铺子里, 那般大的麻袋扛着似是不重, 装的定然就是棉花了。

郭铁把板车放门口,书墨在外面看着。

铺子里掌柜的手中快速拨着算盘,余光扫见有四人进门, 随机放下手中算盘, 笑容满面道:“几位客官快里边儿请,咱家的棉花皆是闽南那边运来的,软和蓬松, 保准一整个冬日都不冷。”

赵恒策左右看了看,店里左侧那面墙高高码着一袋袋的棉包, 方才扛着麻袋进门的伙计就是把麻袋放在那上面去了。

掌柜的柜台后面几大筐散装着的棉花松松堆着,有那买一点的客人可以从框里取。

赵恒策:“掌柜的,我买百斤棉花,帮我分装成十斤的。”

掌柜的乐的不行,这是一单大生意,随即叫了两名店里伙计,“你们两快快分装十袋十斤的棉花。”

一斤是百文,一百斤正正好花了十两。

两个伙计的手脚麻利,没用多大会就分装出十小袋棉花,挨个上了称,这才扎好口袋。

郭铁和书文帮着把扎好口的小麻袋往出拿,书言背着手跟在赵恒策身边。

十袋子棉花摞在板车上还挺多,伙计拿了个麻绳捆上了。

一行五人回到铺子时,外出送货的人也都回来了。

郭铁和书文给大家一人一袋发了下去。

书文和金花的没有,书文自有府中给发的冬衣,虽说金花如今不是郡王府的人了,可赵恒策私下会给她一些贴补。

趁着大家都在院中高兴时,金花把赵恒策拉到一边,“三爷,您今日这些花用了多少。”

“十两整。”赵恒策也有些肉疼,可他毕竟不是以往那个没甚么体己的人了,如今手上银钱多,就算给世子塞了五百两,他手中还有一千多两,这十两还是花的起的。

金花:“回头我给您把这笔银钱做进账中,这个银钱由铺子出才是。”

赵恒策被逗笑:“这有甚么分别。”铺子里多赚的也是他的。

金花不赞成看了他一眼,“若是做进账里,那盈余也就没那般多了,您可是忘了,我和郭铁可是拿分利的,您这样会吃亏,如今一码归一码,还是做进账里的好。”

赵恒策有些哑然,如此一来盈利的利钱分到金花手中也就少了,也不知晓该说这姑娘是伶俐还是傻了。

赵恒策还推脱不用,金花坚持,也就随她去了。

金花是不想她家三爷的体己钱和铺子的钱往一堆混,从刚开始就说好,以后也就好管。

院子里一众收到棉花的汉子都有些眼眶湿润,虽说咬咬牙也能买上三两斤,可毕竟每人家中都有老小,仅仅是一两斤棉花可不够做两人的棉衣。

如今东家给他们一人发十斤棉花,多的不说,能做三身大人的一身小孩的棉衣,自己再咬牙买上几斤,一家老小就都能穿上棉衣了。

好歹是能过个好冬。

赵恒策看到大家眼眶红红的都想凑过来说些甚么,忙摆手道:“微不足道的小事,大家可万不可太过吃心。”

小院里一团和气,大家脸上都带着喜色。

远在千里之外的刘瑱此时却被冻的面无表情。

他和沈季秦铮趁着画舫上的人都在饮酒作乐时,趁机听到盐政和发运使在商谈用低价盐引倒卖漕粮一事。

如此看来漕粮贪腐案上,最大的贪腐头子就是盐政。

与刘瑱所猜不错,两淮盐政不对劲。

可盐政并不是那么好动的,历来两淮盐政在江南一带都手眼通天,且不说手底下管着那么多的盐丁,甚至都有自己的私兵。

探听到消息后刘瑱就带着沈季秦铮溜了。

可这里是花船,虽说离岸不远,可也不算近。

但也不可再耽误下去,趁着盐政这会回不去,他们三人抢先去他府中走一圈,若是逮不住这个空子,那下次机会就不知是何时了。

于是刘瑱三人直接水遁。

三人找了个花船隐蔽的角落相继下水。

憋着一口气往岸边游,期间不敢冒头,只余三根小竹管时不时冒出水面。

三人的消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那三位姑娘觉得奇怪,也没太放在心上,结果左等右等都不见人,三人这才惊觉可能要坏事,遂找船上的鸨母说了此事。

“你们为何不早早来告知与我!”鸨母是个约莫四十岁风韵犹存的妇人,若是不说话还当真我见犹怜,可说话时配上她那瞪大的眼窝,把三个姑娘吓的瑟瑟发抖。

“阿……阿娘,我们以为,那几位客人去船板透风去了……”话音越来越弱。

鸨母知道其中厉害,虽说这会气急攻心,可还是找那三人重要,猩红的指尖指着那三个女子,“若是大人的好事被那三人搅扰了,就仔细你们的皮。”

说完不解恨,拧着一个姑娘的胳膊软肉狠狠拧了一圈,那姑娘被拧的眼眶犯泪花都不敢喊出声,生怕下一刻就要遭受毒打。

刘瑱三人游到河边的芦苇丛里歇歇,十一月的河水已非常刺骨,三人面色皆不好看。

刘瑱藏在芦苇丛里看向远处那艘小小的花船,眼里透出势在必得的光,虽说此时冷的狼狈,可到底值得。

秦铮突然指着另一边,“快看。”

刘瑱看到一艘小船朝着他们驶来。

再近一点看到的是张力,他衡哥派给他们的护卫。

“辛苦世子和两位兄弟了,快快上来。”张力拽着他们上船。

秦铮:“可惜你没跟着一起去,那船上啧啧……”摇摇头,似是还在震惊一般。

张力笑笑,他不用看都知晓里面大致是甚么样子,无非就是财色二字。

船上有三人多备的一套衣裳。

刘瑱在船上换上自己带的棉衣,他知晓今日定要下水,是以才会多备上一套。

这身还是赵恒策给他后来加进去的棉衣裳,不成想这会子就能用到了。

刘瑱笑着抚平身上的褶皱,“都有些……”惊觉自己想说甚么时,他都愣了下。

沈季疑惑地看着他,都有些甚么?

随即刘瑱无谓一笑,“方才是想说,都有些想我的世子妃了。”

沈季一言难尽地撇过头去不想理他主子。

眼尖的刘瑱看到了,“怎么,心里骂爷呢?”随即又笑骂,“我跟你个没娶妻的人说个什么劲,你懂个屁。”

秦铮,“爷,您忘了,沈季家里给他说亲了,等来年五月就要成亲,前段时日您是没见,人家小两口私下眉目传情那样儿~”

刘瑱哼笑,“手摸上了?嘴亲上了?”

秦铮冲他抱拳,一副惹不起的样子。

张力在一旁憋笑憋的难受,真没想到外面所传京城第一郎君私下竟是这般性子。

刘瑱说完心里也不好受了,一月多了,这月的十五那日,他自然而然就想到赵恒策,似是已经习惯于每月十五都要去找他了。

那日刘瑱躺在客栈天字号房间里,做了件有史以来从未曾做过的事。

做完之后他看着自己的右手的脏污怔愣。

有些事当真是开不得口子,欲念一旦有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他还想着克制,这怎么克制。

当初成亲那夜他怎么就稀里糊涂被赵恒策勾引了呢。

那日他洗漱完回到房里后,赵恒策一身正红色锦缎亵衣,料子柔软顺滑,贴在身上,甚至躯体样子都能勾勒出来,尤其腰身下面那处。

想着想着刘瑱又举了旗,任命的又开始让自己的右手勤劳。

今日这次密探,刘瑱原以为能拿到甚么把柄好回京去。

可他们几人愣是在两淮盐政的书房没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无奈又回到客栈静等下一次时机。

刘瑱洗漱完躺床上,思索自己下午说的那一番话,他下意识就说出他想赵恒策了。

想甚么呢,他有些不解。

也不知赵恒策还有没有好好学写字,尤其是他的名字。

他每日还在去那个小破铺子去帮忙吗,小打小闹的铺子也不知能赚几个子儿。

他那日穿一身月白暗纹的衣裳在院中打拳的身姿甚是英挺,可他竟是没觉得排斥,而是想靠近。

他会不会也这般躺床上想他,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想一个人。

‘唰’地一声,刘瑱从床上坐起,眼里似是还有些怒气。

他怎的就忘了,赵恒策还有个旧人!

赵恒策会想他那个旧人吗。

可远在千里之外,刘瑱并不能当场质问,又气鼓鼓躺下。

想什么想,睡觉!

他总是很敏感,可又是个闷葫芦,两人做那事时,他从不出声,倒显得刘瑱是个色重饿鬼了。

他那里一晚过后总是有些红肿,得用上老太医的药才能缓解,以后还是多找老太医去要些那药,他日日给他保养上,以后应是不容易那般伤到。

刘瑱在床上翻来覆去,手伸在被子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良久,刘瑱叹息一声。

认了。

他就是想赵恒策了,脑子里都是他,挥之不去。

甚至连自己极为厌恶的事都做了又做,欲不能罢。

他再也不是那个清心寡欲的翩翩君子了。

刘瑱心里还有一丝懊悔,又夹杂着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只是觉得心涨的满满的。

赵恒策晚间睡的早,子时醒来了一次。

披着件外衣,走到窗边,推开窗扇,抬首映入眼帘的便是明亮的下弦月。

红儿听到动静,“世子妃?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赵恒策:“无事,不必管我,你们歇着吧。”

他出神地看着明月,他今日问宋斯年时,其实还是怯了,他最想问的事,是因为做官才放弃他的吗。

可这话若是问出来,无疑是自打脸的话。

他有何资格和人家的仕途能放在一起比较。

若是当初世子不是得罪了齐王,迫不得已才与他成亲,怕是这会也是‘大人’了。

赵恒策看着天上的弦月,手在窗沿上随意比划着。

待他回神时,才惊觉自己写的是刘瑱。

方才他想着与宋斯年过去的种种,竟是一点都不伤心,甚至还下意识写着刘瑱的名。

微微抬起自己的手细细观看,他好似,不再喜欢宋斯年了,今日听到宋斯年的解释,他并未觉得很难接受。

一切皆因,他已与刘瑱成亲。

而刘瑱又待他珍重,他也不是冷情甚么都不懂的人,似是中意上刘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更何况他们早已成了亲,还做了那么多次亲密的事。

赵恒策想的耳尖微红泛痒,偏头在肩膀上蹭了蹭,嘴角还带着愉悦的浅笑。

眼瞧着日子到了腊月,刘瑱还是未归家。

到了腊八这日,郡王妃张罗着施粥一事。

以往赵恒策并未做过这等善举,郡王妃就把他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

索性他身边还有佩兰听竹这等大丫鬟,都能帮上忙。

郡王妃庄思絮着一身素净的对襟褙子,头戴幂篱,正站在锅前手执饭勺亲自盛粥。

赵恒策在一旁帮着她递碗。

在城外给贫苦人施粥常常会引起骚乱,好再府中护卫得力,没出甚么岔子。

施粥后,赵恒策并未随着郡王妃一道归家。

“娘,我想回家一趟。”赵恒策有快一月都未曾回自己家了,他有些想姨娘了。

庄思絮,“去吧,早些回来便是,让周长史备些礼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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