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行的门面只有两间,穿过店铺再往里走就是一个大的院子,院中搭了很大的牛棚,约莫不到二十头牛的样子。
赵恒策一次就要五头牛,是很大的一笔生意。
牛行管事见状,亲自给赵恒策介绍,“这位爷,咱家店的牛我敢说第一,这条街就无人敢说第二,您瞧瞧,个个都是体壮有力了,干活一把好手。”
管事所言倒也非虚,他们家的牛确实都好。
说着还给赵恒策掰开一个牛的嘴,让赵恒策看牙口。
“你瞧,前面这几头牛全是三岁往上的,牙口也都好,您买回去就能干活。”
赵恒策:“五头多钱。”
此时牛行也没啥人,管事的也没给赵恒策袖中比价,而是低声道:“一头给你算便宜些,八两银子,包契税。”
这个价格算是公道,毕竟这是大的牛行,不会轻易宰客。
何况赵恒策穿着不菲,在京城脚下做买卖,眼睛擦亮是首要的,不能以貌取人,更要敬罗衣。
京城这地方,说句不好听的,一块搬砖扔过去都能砸到一个七品小官,哪一个都不是他们本分做生意的能惹的起的。
赵恒策也没还价,四十两买下了五头牛。
管事的拿出官府统一契书,填了牛数和价格,赵恒策在契书上按了手印,这才算完。
“可否找人帮我把牛赶到码头车行那边。”赵恒策从荷包中取出一张面额五十两的银票递给牛行管事的。
管事的收了银票,笑容满面的,“我这就叫两人帮您送过去。”给赵恒策找了十两银锭。
两个跑腿的随着赵恒策一起把牛往码头赶。
车行的掌柜瞧见赵恒策又来了,还以为有什么事,忙出门迎他,“这位公子,可还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赵恒策侧身指着身后不远处,两人正牵着牛正往这里走,“我的牛在你车行里寄养几日。”
车行掌柜的,“自是可以,前十五日无偿在我们行里寄放。”他们车行的后院大,素日在车行里寄放的人不少。
牛和车都有了,押运也有了,再找两个车夫就齐活了,只是届时搬运货物的力工还要再找些,不过这都不着急,每日蹲在码头前找零活的人很多,现找都行。
等明日还要辰时先去衙门办牙帖,随后再巳时来这边与码头管事签契。他上午给管事说的明日再来,不止是不识字,还有就是他手中没有牙帖,若是当场签的话,他难免露馅。
刚开始,事情难免多,不过他有的是时日去跑这些事,等都安顿好了,以后就不必这般忙乱了。
赵恒策这会放松的背着手沿着码头走。
他还从未这般花过银钱,一日内花了快上百两。
也得亏是郡王府给的聘金高,他嫡母才能给他陪这般多的现银。
顶着烈日走了会,饶是他再怎么不怕热,这会也满头是汗了。
折腾了大半天,眼瞧着都快到正午了。
赵恒策暂时还不想回去。
在街边馄饨摊位买了碗小馄饨,三个肉包当做午饭。
码头这边的力工多,这会正是吃饭的点,满身汗渍打着赤膊的汉子,三三两两拼坐在一起。
赵恒策也不矫情,和一众糙汉坐一块。
虽说他穿着深青色锦衣,可眼中并无嫌弃,甚至还对一旁秃了半个脑壳扎了个凌乱发髻长了一脸络腮胡的壮汉笑笑。
他整日练武,体格并不清瘦,只是那紧实的肩背收敛在锦衣中看的不甚明显。
那壮汉很意外他竟是不反感他们这些粗人。
在这码头上虽说看着不讲究,可就连押运那等身着棉布的人都不怎么愿意与打着赤膊的脚夫力工在一处。
“小兄弟怎的这么热的天来码头玩。”此时馄饨还未上桌,那壮汉与赵恒策攀谈。
赵恒策笑道:“也不是玩,今日来这里办些事,你们可都是力工吗。”
壮汉爽朗一笑,笑中还带着些自豪,“我们可不是独独做力工的,还多一门技艺,我是太平车的主手,这两位是我的副手。”他指了指身边两位同样被晒的黝黑的汉子。
那两人只对赵恒策笑笑,并不敢搭话,他们不常与这等看着就身份尊贵的人打交道。
赵恒策眼眸微微睁大,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你们可与人签了长契。”
壮汉:“嗨,长契哪里那么好签的,能签长契的都是那些大商号的家仆,我们都是有家有室的良民,为了一口饭去签仆契划不来。”
赵恒策:“我这正好找车夫,你们可愿与我签长契,我这也是需要赶太平车的。”
“自是行的,只是价格……”他们在码头每天都是当日结,他们车夫的工钱是六十文,他是主手能多个十文,若是比这个低的,他们可不愿干。
车夫的价赵恒策还不怎么了解,“你们素日短工一天给多少。”
“我是七十文,他们两六十文,还能帮着搬运下货物。”
赵恒策先应下了,“若是不介意,可以按照这个价与你们签契。”
壮汉也倒是爽快,“那自然是好。”长契日日有活,还能是一个价,有何不好的。
同样约定了明日在这签长契。
这时馄饨上桌了,几人停下了攀谈。
赵恒策边吃边算了下,手在腿上划拉着,一日若是只跑一趟,进账一两,抛去押运、力工、牛的材料和三个车夫,每日还能落下约莫二百多文,这才刚起步,进账一两算少的,以后会越来越好。
脑子里还想着店家这馄饨给的实在,能吃饱,可味道远比不上城南他最喜欢吃的那家早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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