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一些人连遗言都没有讲完,瞪大眼睛死不瞑目地倒在血泊里。
“杀——”
更多的喊杀声从侯府的各个角落传出来,苏砚看向典仪所的方向,手中剑刃从刺客的胸口拔出。
“大人!典仪所——”一位府兵捂着腹部,退至苏砚身边。
典仪所的方向隐隐有亮光闪烁,她在那里安排了大量府兵和宫中来接应的护卫,此刻天空中浮现密密麻麻的黑点,朝着那边的方向聚拢。
看来是打听出了些什么啊,苏砚舔了舔唇边的血迹。
她飞身踏叶上房顶,准备支援。
眼前突然亮光一闪,迎面双刀架在高空,从上往下,与苏砚在空中相撞。
苏砚架住双刀,落回地面,抬头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眼前人一身黑衣,头戴斗笠,身形并不魁梧,招式轻盈利落,比其他刺客的实力都要高出一截。
对方落在一块石景上,双手转了转剑柄,眼中也有些惊讶。
苏砚的武功比他想象中要强得多,至少绝不在现有情报的预估之内。
苏砚剑锋转动笑而不语,挑衅地抬了抬锋刃。
她似乎已经猜到来人的身份,请对方先走一子。
黑衣人双刀打了个花式,从空中凌空如鹰击一般攻下。
苏砚转了半圈,左手剑从肩头上方避开,右手剑被她抬手格挡,她后仰下腰,背部悬在亭台中央的棋局上方。
左手中折扇唰的一声打开,扇子在食指上转了两圈,然后脱手如暗器般飞旋在空中,绕过苏砚的后腰袭向黑衣人的左手。
黑衣人左手转攻为守,横着挡下折扇。折扇与剑刃相撞时停下,里面的暗器却不停,顺着旋转的方向刺向黑衣人。
苏砚侧身从剑刃下躲开,黑衣人为躲避暗器退开一步,苏砚从他身下反身滑出去,在地上划出一道印子,瞬间出现在黑衣人背后。
她竖劈下去,黑衣人右手剑在身后挡住,被一根毒刺刺穿了肩膀,挑飞了斗笠。
苏砚剑势未收,上前一步施力压下。
黑衣人一边反手在身后挡住苏砚的武器,另一只手持剑刺向地方,防止身体被压下去。
瞬息之间,身位反转,黑衣人被迫弯腰,蒙着面的脸贴着棋盘,只看到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位于他眼前几寸。
只扫过一眼,他便看出这是一盘死局。
黑衣人稳住心绪,运功弹开对手,双手剑快准狠,一息之间千变万化。
苏砚面无表情地见招拆招,神色一丝波动也无,呼吸节奏也没有加快。
她的剑招诡谲狠厉,扇招又出其不意,攻防兼备。长剑还在攻敌,一轮月白折扇时而展开、时而半合在意想不到的角落挡住他的进攻。
更烦不胜烦的是,折扇开合间,金丝控制着尖刺锋刃为暗器,收放自如为她所用。
从见面到激战不过片刻,他们已过了数百招,刀光剑影杀意层层叠叠,将周围的一切吞噬殆尽,稍有不慎者卷入剑招中非死即伤。
黑衣人逐渐不支,口中憋着一口血,身体倒飞出去砸在柱子上,趴下的同时望向亮光腾空的地方。
苏砚退后两步,同样转头望去。
火光只是开始。
宁文侯府的四周涌现出无数的黑衣刺客,手持着附着火焰的弓弩,如漫天星辰般倾泻而出。
“看来你是故意拿命跟我耗着了。”苏砚声音平静。
黑衣人的血浸湿面罩,干脆扯下来,露出不算太陌生的眼眸,嘴角带了一抹苦笑道:“这叫……缓兵之计……”
“我看不如叫同归于尽。”苏砚单手负于身后。
在她的背后,千万道箭矢带着火光飞来。
唐仲野谋划至此,不是把自己的生路也绝了吗。
——
京城一角升腾起亮光与浓烟,各家各户的大人小孩从家中走出。
“这好像是……”有人疑惑。
“宁文侯府的方向!”好几人异口同声。
“快报官!快报官!”
火势渐起,浓烟滚滚。
苏阅站在月光下捻花,忽然手指一疼,花枝上的荆棘在他分身时刺破了指腹。
心情莫名有点慌乱。
他算了算时辰,向外面走去。
门口的守卫察觉到了苏阅的接近,准备上前阻拦,突然脑袋一晃,眼前逐渐模糊起来。
重物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苏阅跨过台阶,回头看了一眼用来看押他的花圃别院。
“摩罗草加菩信叶。”
“有毒。”
苏阅先往宫门的反方向走,避开皇卫夜巡的方向和时间,行走的痕迹慢慢消失在皇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