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紧跟在苏阅身后,看上去丝毫不费力气,“明日寅时,属下再来伺候长公子。”
“为什么是寅时。”苏阅停下脚步。
虽然他进了宁文侯府,但苏砚此时不在他身边……即使是在府中,他也难得感受到了几分自由的气息。
“既是长公子,便要担起长公子的责任。”绿衣侍女恭敬道,“奉家主之令,长公子需闭门重学礼数,受家规管教,不可有言行逾矩之举。”
蓝衣侍女紧跟着道:“长公子如今身体不适,六艺则只习礼、书即可,每日由女官考察,若是有误,自有责罚。”
相比于苏砚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令,苏阅刚刚感受到的自由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
苏砚入大理寺受审,第二日,又一封急奏上秉帝王。
苏砚无凭无据,反告当朝太子,火烧景村。
一向不喜形于色的帝王砸坏了手里的药盏,撑起上半身,质问前来通报的侍卫。
“给苏阅改头换面,又直接状告朕的太子?”
“她当真以为,朕不会动她?”
侍卫低头不语,承受着帝王的怒意,跪伏在地。
苏砚这个人不好动,牵一发而动全身,而且再也没有比她更好用的刀了。
只是……这把刀现在开始不听话了,而且替代品还落在了她自己手里。
召苏阅入宫也无济于事,她能当场还给苏阅身份……若是逼急了,京城第二日传出宁文侯府长公子病逝的消息也不一定。
她这一出在唱什么戏,做出的举动不在所有人预料之内。
和帝王作对,对她有什么好处。
老皇帝沉下脸,缓缓靠在床榻上,手指轻点。
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是她最不该在搭台子的时候,触怒皇威。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千钧之怒重重压下去,沉在了苏砚的肩膀上。
苏砚举重若轻,仿佛鸿毛飘落在她肩头,即便是被「请」在了大理寺问审。
她这次惹怒了陛下,一时间朝堂的墙头草们终于开始飘动了。
是是非非真真假假的折子向上面递过去,宁文侯及其党羽成为朝堂众矢之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注意看那些递折子的大臣。”
教乐司的副司长游离在朝堂之外,对着新任的年轻司长道:“不是人人递折子,都是为了扳倒某个人。”
年轻的司长不明所以,困惑地看着大臣们口诛笔伐。那些上奏的人,分明每一个都在指责令丞司的罪行。
即使是诬告。
“诬告?”司长小声道。
既是诬告,为何令丞司从始至终不反驳。
皇帝听得头疼,下令退朝。
太子率先带领皇弟们恭送父皇,然后面带微笑地看着朝堂上的一切。
一些欲望,正在被局势滋养。
三日后,苏砚回府中待审,恭恭敬敬地送了回来。
苏阅被她封锁了所有消息,从繁琐又苦恼的规矩中抬起头,脸上满是苦恼的神色。
苏砚忽然笑了笑。
外面的人争破了头皮,一个个要将她置于死地,她活着一日,便夜不能寐一日。
可还有人,在为不想学规矩这点小事而苦恼。
好像一道府门,就隔绝了这世间的所有纷争。
苏阅把通红的手心藏在身后,即使知道她是罪魁祸首,也忍不住向她投过来求救的目光。
苏砚眸光微闪,看向女官:“这种礼数,也能称得上是周全了吗。”
女官欠身道:“是属下的不是。”
她最擅长的便是礼数,实在也没看出来长公子哪里做得不好。
就算也不那么规矩的地方,经过这三天的教导也差不多了。
但家主大人不满意,便是错了。
苏砚隔着案桌,在苏阅面前坐下,看着他疲惫又漂亮的眼睛。
“好好学。”
“万一……真的用得上呢。”
说完她自己先轻轻摇头,似乎在为这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感觉可笑。
苏阅眨了眨眼睛,探着身子,眉眼间多了一丝疑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一定要发生什么才能折磨你吗。”苏砚勾唇嗤笑,“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她最后捏了捏他的脸,拂袖而去。
苏阅愣在原地,然后站起身打算追过去,女官拿着戒尺拦在他们之间。
“长公子,家主大人对您的礼数不太满意。”
“请您将手伸出来吧。”
隔日,苏砚囚禁长公子,并欺压正统的消息成为了京城大街小巷新的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