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程煦才回过神来,动笔写下第二个名字。
灵堂内,守灵的两个玩家吃完饭后交替着休息。
樊满守了两三个小时,有些犯困,他叫了声陈焱。
樊满刚开口,面朝着灵柩休息的陈焱就坐起了身,神色清明,不像刚醒来的模样。
樊满疑惑问道:“你没睡着吗?”
陈焱笑笑:“睡了。”他转问,“你困了吗?”
樊满点了点头。
“那你睡吧,我守着。”
“行。”樊满应了一声,就在毯子上躺下休息。
樊满闭上眼后,陈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面前的棺木。真的好香啊,香的他根本睡不着。
陈焱慢慢靠近黑棺,经过一下午,他确认这香气是从棺材里传来的。
太香了,陈焱贴在棺上,拼命耸动鼻子,贪婪地嗅闻着,模样怪异又扭曲。
他的神智已完全被这股香气所支配,完全察觉不到自身的异常。
灵台上,黑白照片上的沉知聿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唇边的笑容似乎微微扩大了几分。
陈焱站起身,紧盯着棺材。半晌,他缓缓伸出手,推动棺盖。
本应极难推动的棺盖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随着棺材盖的开启,鼻尖的香气愈发浓郁,陈焱呼吸急促,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棺材里黑漆漆一片,陈焱忍不住凑近去看。
他俯身,却仍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于是,他又进一步弯腰。
这些行为早就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了,可惜此时除了沉睡的樊满,周围再无其他人能阻止他。
陈焱的腰越弯越低,直到整个上半身都伸进了棺材里。最后,他整个人都钻进了棺材。
在他进去后,一只惨白的手悄然出现在棺盖上,轻轻地将棺材盖合上。
灵堂内恢复了平静,除了消失不见的陈焱,一切如常。
顾白的房间内。
顾白躺在床上,睡得不是很安稳。她半梦半醒间总觉得冷,下意识蜷缩起来。
恍惚间顾白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赤裸着躺在在冰天雪地里。她想钻进雪堆取暖,可四周皆是冰层,找不到雪层。
似乎是受顾白想法的影响,梦境里忽然下起了雪,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
微凉的雪花落在了胸前和腹部,那是顾白自己都很少触碰的地方,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为什么会落在那种地方?床上的顾白蜷缩的更紧了,身体微微颤动,脸颊也泛起了红晕。
房间里明明只有顾白一个人,但她盖在身上的被子却时不时隆起一块,似乎有看不见的东西在下面游曳。
梦境中,更多的雪花落了下来。
顾白想躲避,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它落在身上。她不再感觉到冷了,反倒有股热意从雪花覆盖的地方传来。
顾白拢紧双腿,试图抵御那股难耐的热意,却是徒劳。
她似乎整个人都在发热,落在身上的雪花都被融化了,耳边响起了黏腻的水声。
顾白蜷缩地越发厉害,整个人都快缩成了一团,却仍然难以躲避。
梦境里,天上落下的雪花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重,落在身上堆积在一起凝固成了冰块,触感冰凉又坚硬。
顾白脸上的红晕越来越重,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睫毛颤动,似乎随时都可能从梦境中醒来。
被子起伏的幅度也越来越大,直到某一瞬间,顾白骤然松开了身形,唇瓣呼出的气息急促,小腹不时抽动,大腿内侧的肌肉也微微痉挛着。
那个东西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顾白终于沉沉睡去,坠入了更为深沉的睡梦中。
一觉睡到了天明。
顾白被小八叫醒,她迷迷糊糊地睁眼,翻了个身,接着动作一顿,察觉到了什么。
顾白立刻起身,掀开被子去了卫生间。
关于昨夜梦境的记忆逐渐苏醒,她红着脸换下内衣,扔在了脏衣篓里。
等顾白收拾完打开门,沉知珩正站在门侧。
顾白:其实没有必要每天都来等她的。
沉知珩神色如常:“走吧,先去灵堂看看。”
温眠低声应下,本想跟在他身后,可沉知珩的步伐却刻意与她保持一致,温眠只好与他并肩而行。
两人到了灵堂,只看到樊满一人躺在毯子上呼呼大睡,另一侧却空荡荡的。见棺前的长明灯都快灭了,温眠赶紧上前添油剪芯。
察觉到有人推他,樊满迷迷瞪瞪睁眼,看到了沉知珩正从他身侧站起。
感受到从门外照进来的明亮光线,樊满猛的坐起身,陈焱怎么不叫他?他自己守了一晚上?
樊满扭头朝另一侧看去,看到温眠正给长明灯,却没看到陈焱的身影。
沉知珩冷肃的声音传来:“另外那个人呢?”
樊满赶忙起身,在另一侧来回搜寻了好几遍,确定陈焱不在后,心里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他答道:“我也不知道,昨晚我们换班休息后我就睡着了。”
沉知珩眉头皱起,没有再追问。
脚步声响起,是来换班的梁宸和常启明。
看到他们,樊满立刻急切地询问:“你们有见到陈焱吗?”
两人不明所以地摇头:“他不是和你一起的吗?”
樊满声音急促:“他不见了!”
两个玩家睁大眼睛,再次看向灵堂内,确实没看到陈焱的身影。
站在一旁的沉知珩出声:“我会让管家派人去找他,找不到就报警。”
樊满赶紧点头:“好,麻烦二少爷了。”
沉知珩说完,便看向温眠:“先去吃饭吧。”
温眠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刚进客厅,就见柏野嚷嚷着朝他们走来:“你今天起床怎么不叫我?”
沉知珩冷声道:“我今天早上敲你门敲了三次。”
柏野谴责的表情顿时僵住,随后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们刚刚去哪里了?”
沉知珩懒得和他计较x,简短回答:“灵堂。”
柏野哦了一声,凑到了温眠身边:“怎么皱着眉头?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温眠摇头,把刚刚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柏野听完,扭头对沈知珩道:“你快检查下家里东西,看有没有少的,万一他是盗窃潜逃了呢?”
温眠啊了一声,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她犹豫道:“应该不会吧?”
柏野:“怎么不会?我跟你讲,之前我家就……”
沉知珩看着凑的极近的两人,柏野几乎半个身子都贴在温眠身上,但温眠却似乎并未察觉不妥,也不像面对他的靠近时那样紧张。
沉知珩推开餐厅的门,面无表情地打断柏野:“别说了,准备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