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濛濛,显得覃思慎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他平声道:“看飞云殿中的青苔也是一样的。”
裴令瑶眼角一弯,指了指西侧的方向:“那正好,再往那边走几步就有水池,那池子里还养了好多锦鲤呢,我昨日瞧过了,就是没东宫里那几只锦鲤那么威风。”
言语间,二人已行至水池畔,而后俱都借着月色、垂首看向池边的青苔。
裴令瑶倏地一笑。
覃思慎:“嗯?”
裴令瑶别过脸去看向覃思慎那张神色淡淡的俊脸,实在止不住自己的笑意,说起话来都有些气短:“就……就觉得特别有意思,别人站在池畔,或是观水中月,或是赏池中鱼,但我和殿下……居然是跑来看池边的青苔。”
好幼稚呀。
但不知为何,她心里却涌起些鼓囊囊的欢喜。
幼稚就幼稚咯。
她和殿下本就年岁尚轻。
覃思慎哑然:“……毕竟太子妃恰好提起。”
在他看来,太子妃所提的这三件东西并没有任何区别。
无非是他答应了要与她一起散步,途中总得路过些风景,至于那风景是什么,他不关心。
但见裴令瑶笑得这样欢喜,他忽而觉得,其实这无人去在意的青苔才是这一汪池水最值得一赏的东西。
裴令瑶笑够了,终于收敛了五分笑意:“我可得将这青苔画下来。”
她脑中掠过一个念头,当即看向覃思慎:“殿下。”
覃思慎:“何事?”
裴令瑶眸光灿灿:“等我画完后,殿下在边上提一首诗吧?今日听祖母说起,殿下可会作诗了。”
覃思慎闻言本欲习惯性地拒绝,但开口之时却见裴令瑶笑道:“殿下的诗好、字也端方,我的丹青也还不赖,正好般配。”
覃思慎嘴边的“麻烦”二字打了个转。
裴令瑶已开始盘算起要用什么纸、什么墨:“……到时候就挂在东侧间的墙上。”
覃思慎语气平平:“题诗讲究应景,待太子妃画完再说吧。”
裴令瑶眨眨眼:“殿下这是答应了?”
覃思慎重复:“待你画完。”
不过是一首咏物的小诗罢了,想来也废不了什么功夫,没必要冷冰冰的拒绝。
他又不是要和太子妃相敬如冰。
裴令瑶笑道:“那我明日就画!”
覃思慎:“随你。”
……
再譬如,飞云殿中没有抑斋这样的地方。
是以每日用过晚膳之后,裴令瑶与覃思慎都是一并在东次间之中,或是各自做自己的事情,或是闲聊上几句白日里的事情,亦或是一起逗弄一番愈来愈爱怪叫的阿祥。
原先逢十才会在玉华殿东暖阁中发生的一切,变成了每日都会重复的习惯。
直至七月初七。
覃思慎午后便被乾元帝召走议政。
裴令瑶则与一众宫妃、公主一道往行宫西南的乞巧楼去了。
殷朝宫廷旧俗,七夕当日,一众女眷会在乞巧楼中拜月穿针。
是日夜,覃思慎先回了飞云殿。
彼时天际正挂着一钩银澹澹的弯月。
风过之时,花影在浅碧色的窗纱上摇曳。
看着空空荡荡的东次间,熟悉的百合香萦绕在他周身时,覃思慎竟生出了一丝极浅极浅的、转瞬即逝的不习惯来。
他抬眼看向挂在墙上的那幅池边苔,静了片刻,方才沉声吩咐内侍入内研墨。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啊啊啊啊
最近三次元过得比较混乱,更新时间可能也比较混乱……
算是七夕纯女儿节的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