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曾多次教导他,夸赞只会滋生倨傲,引来祸端。
只是裴令瑶说得诚恳、笑得也诚恳,他实在不忍一次又一次地说出那句“莫要如此”。
他想着,她说任她说,他别往心里去便是了。
若是因她只言片语便左了性子,其实也是他的定力不足。
是以覃思慎只是实事求是道:“也有与我一同办案的官员的功劳。”
裴令瑶抿嘴轻笑,复又往覃思慎跟前探了探头:“殿下先头静悄悄地看了我那样久,可瞧见我的新发簪了?”
她眨眨眼,似是在问:好看么?好看么?
覃思慎顿了顿:“我也只是刚到玉华殿。”
并没有什么静悄悄地看了那样久。
“那是我误会殿下了,”裴令瑶闻言,也不失望,反倒双手合十,“抱歉抱歉。”
见裴令瑶这般模样,覃思慎一时哑然:“无事。”
又斟酌道:“蜻蜓翼上的珊瑚珠明丽,蜻蜓须处的东珠莹润,这支发簪很衬太子妃的。”
“是吧,这是三公主与我一起挑的,”裴令瑶顺势引出想说的话,“之前给祖母请安的时候,我在慈寿宫中遇上了三公主,想着殿下说过的话,便与她多聊了几句。殿下猜怎么着?”
她很喜欢听太子这种一板一眼的答话。
这会让她觉得没有被敷衍。
二人说话之间,晚膳已在桌案上摆齐了。
覃思慎瞥了一眼桌案上的碗碟,没急着动筷:“怎么着?”
裴令瑶笑道:“殿下神机妙算,我与妙仪妹妹果真合得来。”
三公主名唤覃妙仪,正是二八之年;她性子随了母亲敬嫔,也是个爱说爱笑的。
覃思慎淡然道:“如此便好。”
他政务与课业甚为繁忙,除却能抽出用膳这一点时间,其实也并没有那样多空闲、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与太子妃说笑;太子妃若真能与三妹妹交好,倒是一桩两全其美的好事。
言罢,覃思慎已拿起了手边的银筷。
却见裴令瑶端起手边的青瓷盏,笑道:“庆祝殿下办完了怀庆府的案子,也庆祝我认识了一位新朋友。”
“叮——”
极轻的一声。
是银筷敲在了瓷碗的碗沿。
覃思慎眉心微蹙,似是不满于这突如其来的杂音;他旋即敛了神色,不甚自然地抿了一口盏中的饮子:“嗯。用膳吧。”
盏中是裴令瑶惯来最爱喝的枣茶。
入口的一瞬,淡淡的清甜在覃思慎舌尖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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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裴令瑶所言,她与覃妙仪脾性相投,很快便熟稔起来。二人或是于西苑赏花,或是于千波池观水,亦或在天高气爽时于玉华殿外放二人亲手所绘的纸鸢;有时,二人还会邀上宫中旁的女眷。
待到四月末的这天,裴令瑶差人备了画具,于千波池畔为覃妙仪作了一幅丹青。
覃妙仪捧着画,两眼放光:“嫂嫂是自幼便习丹青么?师从何人?我瞧着,嫂嫂的画比昔年教导我和二姐姐的那位女官还要好看呢。”
“唔……许是我天赋不错?”裴令瑶笑答,“再便是,既是丹青,所绘之人的模样倒是比作画之人的画工更为重要。”
覃妙仪夸起人来毫不气短,但被裴令瑶夸赞时,却是倏地红了脸,她轻咬下唇,主动邀约:“在千波池坐了一上午,我都有些饿了,嫂嫂若是得闲,不若、不若与我一道回母妃宫中用膳?母妃为人最是和气,见了嫂嫂,定也欢喜。”
对着好友期盼的眼神,裴令瑶自是没有拒绝:“那便叨扰敬嫔娘娘了。”
得了裴令瑶肯定的答复,覃妙仪忙不迭地吩咐人往敬嫔所居的清心殿传话。
这厢裴令瑶与覃妙仪挽着手向清心殿去,那厢李德忠亦得了太子的令,正往玉华殿而去。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
请太子看看主动的三公主,看看和瑶瑶相处的正确方式[奶茶]
瑶瑶和太子:夫妻x 饭搭子√
瑶瑶的发簪可以搜索:故宫金镶宝石蜻蜓簪(但我写把红宝石换成了珊瑚珠[眼镜]),好看的好看的
因为我明天回家,路上大概率是没空写,先提前请个假,明早(2.9)就不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