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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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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丁思敏低着头, 大概她现在的样子狼狈又懦弱,说起来好笑,她现在忽然还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不必再苦思冥想地猜测, 也不必再战战兢兢地缩逃, 就像死刑犯最恐惧的往往是候死前不知天数的日夜,真上了刑场,倒一了百了了。

她失魂落魄,呆呆地靠在墙角, 耳朵像是隔了一层湿棉,什么声音传进来都很模糊。

短短半层的楼梯,男人不紧不慢, 俯身捡起那串掉在地上的钥匙,转眼就逼近。

他站在她面前, 像是一座越不过的山, 遮天蔽日,遮挡住所有的光亮。

男人的大掌有力而灼热,而她的手攥紧垂在身侧,一阵阵发着凉,被他捏着强行扳开掌心的时候, 止不住地抖。

赵峯城把那串钥匙放回她手里, 长臂轻而易举环住她纤弱的肩背,把她带出墙角。

她的腿软了, 他锢着她的腰, 一手能把她拎起来, 半拖着带上楼梯。

丁思敏站在出租房的门前,头抵着门板,身后是男人健硕强横的軀體, 成熟沉重的气息笼罩着她,而她的身子不断地打冷顫。

“开门。”赵峯城说。

丁思敏的手发着抖,好几下都捅不开钥匙孔,好不容易插进去了,扭动的每一下都像是上刑。

房门开了,灯就在门边,冷冽的白炽灯。

两室一厅的老式房子,进门就直通客厅,客厅旁边通着阳台,她临出门先洗的衣服还挂晒着没干。

五六十平米的房子,随便走一圈就能看完。

次卧的门关着,暂时用来放行李,主卧里从床垫被子到更衣镜书桌,都是新换的,温暖漂亮的颜色,布置得精心。

开了灯之后,丁思敏一直站在沙发边,一动都不动。

男人环视走动,他太高了,进入这处老房子,全然是侵略的姿态。

她一进来,还下意识地脱了休闲鞋,踩上按习惯摆在门边的软拖,但赵峯城却没有半点做客的意识,薄底皮鞋踩在拖洗得十分干净的地板上,像是碾在她的心禸上。

看完一圈回来,赵峯城走回她面前,没有第一时间迫她抬头,动作缓慢却不容反抗,把她的的背包卸下,丢到地上,紧接是她的外套。

她从广州回来,在飞机上换了衣服,棉质的亚麻长裙,上身一件薄软保暖的米色高领羊绒打底衫,房子里和外面一样冷,被他剥了外套,她瑟缩得更厉害。

赵峯城淡淡:“不是给你打了钱,怎么就住这种地方?”

掐住她的腰压近,她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入他熾硬胸膛,他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她艰难地呼吸着,眼前一阵阵地发黑,男人的掌在她的背后缓慢地摁撫。

他低下头,下颌抵在她的发顶。

直到这一刻,好像都是温馨的。

像是恋人重逢,情灰复燃。

丁思敏根本听不见他问什么,眼眶泛着红,他对她做什么,她都像是泥偶一样顺从。

腮颊连同小巧的下巴一并被男人捏住,抬起来,满面的泪痕和苍白一览无余。

赵峯城的指摩挲她的唇,摩她颊肉的力道像是要把她蹂爛。

“张嘴。”他说。

丁思敏一顫,怔悸恍-惚,唇瓣就这么缓缓张开,露出殷红的禸。

黏腻的翻攪几乎榨尽她渴求的空气,一直深深地刮到接近咽喉。

她控制不住地想要掙扎,但是身体被牢牢地锁錮住。

足尖受不住踮起来,宽松的下裙堆叠,被生生分成两半,中间横亘男人修长有力的腿、膝,沉重地抵摩。

她的瞳仁顫着微微往上翻,口涎难堪地从唇角微微益出,雙腿开始難捱地合拢发顫。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男人冰冷审视的双目。

一场銷骨酸筋的荒蕩春刑。

云泄水乱的朦朧旖迷,每一寸肌肤绷緊的时候,她眼前光散的茫白。

混乱里,魂魄从身体里脱出来,如同一个人一分两半。

掉在地上的背包中还放着从广州带回来的文件。

在看到那份股权穿透图的最后,赫然写着赵氏香港的时候,她就已经失了魂了。

“……关于你妈妈涉案的状况,我大致查了一下。”老山的声音犹在耳边,“你父亲丁建华出逃之后,除了一个管财务、叫吴紫荷的女人和他一起潜逃,其余的公司高管基本上都进去了。”

“你妈妈当时也涉案,批捕的手续都下来了,我了解到的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在婚姻存续期间,你父亲的钱也用于你们家庭开支,钱财方面没有分割开,法律是不讲人情的,不论你们家庭内部的状况究竟如何,法律只认证据和法律事实,二是,你妈妈到了广州之后已经不工作了吧?你爸应该是给她在公司里挂了一个虚职,然后给你妈妈的家庭费用,包括你的学费、日常开支,全部走的是公账,公款打到她的私人卡上,这样一来,一旦出事,你妈妈就跑不了了。”

“你妈妈本来也是要坐牢的,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寻短见,但就在她出事的几乎同一时间,有人为她出了一笔钱,进行退赔,那是一笔很大的数目,退赔之后,加上你妈妈没有实际参与你父亲公司里的业务,检察院一般会酌定不起诉,只不过,阴差阳错,如果她再等哪怕一天,可能事情就会不一样了。”

裙里险些濕毀,被骤然松开的时候,丁思敏没力气,攀着赵峯城的身躯,无力地向下,跌坐到地上。

她低着头,纤薄的脊背激烈起伏着,边咳边喘。

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赵峯城暗亮泛泽的皮鞋,而他的视线能够把她全部笼罩住。

何其狼狈,她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是接个吻而已,都能够让她像淋了雨毛皮凌乱的野猫一样难看。

“出来得够久了,今天就回去。”赵峯城命令式的声音从头顶降下来。

简直像圣旨,丁思敏脑袋很乱,几乎要笑出来。

她逃这一场究竟有什么意思,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翻出过他的五指山。

她多蠢,怎么会觉得一个姑老太太能和赵峯城掰手腕,她又多笨,当初怎么会相信那座疗养院的鬼话,什么慈善项目,天底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

是她错了,而且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错了,而且她错的地方太多了。

她当初为什么要出国,为什么不留在妈妈身边,为什么要上赵峯城的车。

她为什么那么耐不住,为什么在那场宴会里要去那个庭院打电话。

为什么,她当初为什么不拦着妈妈,为什么还为了能够到大城市读高中而兴高采烈,如果早早的识破那个不配称为父亲的人的真面目,咬死了留在老家,想方设法让妈妈离掉婚,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赵峯城拧眉,目锋盯着地上丧了魂一样地垂头跌坐着的女孩,长长的发披散,遮住她的面容,她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

但是没等他俯身把她拎起来,她细弱的声音就飘出来了:“……我不回去。”

赵峯城面色微沉:“你说什么?”

她抬起头,满脸的水痕,怔怔地,但吐字很清晰:“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陪我妈妈,你走。”

赵峯城额颞边的青筋隐匿地浮跳。

但她还毫不在乎地继续挑衅他的耐性。

丁思敏从掉在一边的背包里翻出那两份文件,从地上撑着力气站起来:“我都知道了。”

她把那两个文件袋拍在他的身上,这是她进门来最有胆气的举动。

“我什么都知道了。”她重复这句话,眼眶通红,倔强地瞪着他。

赵峯城的表情却没有变化,也没有拆开那两个文件袋,而是眯起眼,睥睨她。

丁思敏的心里抽搐地跳,她还是惧怕他的,可是现在她要背水一战。

她攥紧手,要先用更隐蔽的牌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我问你,我爸的公司出事,当初,是不是你做的,那个给我爸公司放贷,又举报、抽贷的香港金融机构,是不是你?”

纵然老山没有完成那家机构的股权穿透,但是桩桩件件的结合,还用得着去深想吗。

赵峯城垂眸看了一眼那两个文件袋,眼中晦暗不明。

他没有回答,而是沉默地看着她。

丁思敏知道,这就是默认了。

赵峯城不屑于撒谎,只有惧怕于承担后果的人才会撒谎。

血管里好像凝了一颗颗冰,她险些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不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更准确地说,她不敢问。

她攥紧了手,控诉的声音尖锐起来:“是你把我妈妈藏起来的。”

“我从前求了你那么多次,让你去找一找我妈妈,哪怕让我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你都不肯,你明明知道我一直想着她,你却把我困在美国,不让我回来!我妈妈差点就死了,她一个人在这里这么久,你知不知道她差点就死了!”

丁思敏有些歇斯底里,而在激动过后,她忽然猛地想起香港的那个海上之夜,一股更加惊悚的寒冷从天灵盖直窜到她的每一处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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