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思敏:“没问题,不过,要多久?”
老山:“说不准,十天半个月,你回去等消息吧,把你电话号码和邮箱留下,对了,先说一声,从今晚零点起算,三天内钱不到账,交易作废,并且再也没有下次。”
丁思敏:“你放心,我明白。”
老山把银行账号给了她,她也留了电话和邮箱。
交换好之后,舞台上的《天女散花》才演了个开头。
找老山办事的过程异常顺利,现在时间充裕,这票不用也是浪费,丁思敏也放松下来,面对舞台,开始喝茶赏戏。
看着看着,到了她突然想起来今天他让她去转一圈的事。
转头随口就问了句:“对了,你今天为什么让我去转一圈啊?”
老山盯着舞台:“看看有没有尾巴。”
丁思敏愣住:“什么?”
老山转头过来:“看看你后头有没有不该跟着的人。”
丁思敏瞳仁倏地一缩,手有点发凉:“那……有吗?”
老山这次没有斩钉截铁地回答,而是皱着眉头,最后摇头说了四个字:“我没找到。”
不是确定没有,而是他没找到。
这个回答显然有点古怪的意味。
丁思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一颗心要悬不悬,最后晃晃地落回肚子里。
——
和老山见过面的第二天,丁思敏到北京几家知名的精神病院都看了一圈,了解了院内环境、转院要求和病房排队之类的事,细致做了个记录。
从北京离开后,她抓紧解决了给老山转账的事,然后就返回上海。
还是住在上海国际饭店,但她不打算一直住,只是因为还需要时间找房子,并且等待银行通过审批后寄来信用卡。
黄浦区离钟山疗养院还是太远,她打算在奉贤那边租一套房子,这样方便每天去看江玲,哪怕她什么都做不了,能在病房外边看着母亲也是好的。
就这样过了十来天,老山那边还没消息,但是江玲这里却有了好事。
这天是丁思敏和江玲第八次近距离接触,护士在旁边守着,医生则观察记录。
说是近距离接触,其实只是在江玲状况好的时候,让丁思敏到江玲面前近一些,呼唤她。
前面好几次,江玲都没有反应,但今天,突然就抬头,做了两回口型。
动作不大,但很好认——
“敏敏”。
丁思敏一瞬喜极而泣。
一激动,直接抱住了母亲,不断地叫她,旁边的护士和医生想要上前来拉,但江玲竟然没有反应,任女儿抱住。
丁思敏的泪水把病服的肩部都湿透。
那天之后,丁思敏觉得天都蓝了很多,路边的野花都和精致的盆景一样宜人。
她也找好了奉贤的房子,短租房不好找,找到的又都不合适,现在找的这个是从上一个还剩下两个月租约的租户那里转租过来的。
这两天出了疗养院,她就是去市场逛逛,打算购置些简单的家具。
今天回到酒店房间已经是深夜,但丁思敏的心情很不错。
香港那边寄来的银行卡到了,家具也看得差不多了,母亲那边的情况不断转好,应该不久就能认出她来了,只等着老山那边的消息,如果之后没有什么大问题,她就去联系转院的事。
她换了套房,舒服地洗了个澡,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下午约好要去搬家具,早上起来的时候时针已经走到十点,洗漱收拾完已经快十一点,她肚子饿得很,打算去饭店餐厅吃个午餐。
正要绑发,手机响起来。
丁思敏一下放下手里的梳子,快步走到桌子那边。
她现在对每个电话都很紧张,因为指不定哪一个就是老山的来电。
但是一翻盖,她就愣住了。
是境外来电,美国的国家代码。
现在中国是早上十一点,美国那边应该是晚上十点左右。
丁思敏第一反应就是露安来电,毕竟在美国,知道她这个手机号码的只有露安。
而上面的号码虽然不是露安之前给她打的那个手机号,可是露安有很多个手机,用哪个都是随心意来的。
丁思敏于是就接了。
“喂?露安。”她一边接起电话,一边走回镜前,另一只手拿起梳子。
然而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
“喂?”丁思敏蹙眉,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应答。
她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看了一眼,电话没挂,正在通话中,上面的时间不断增加。
又把手机贴回耳旁:“喂?露安,听得见吗?你那里是不是信号不好呀。”
“喂?”
这一次,电话另一端有了应答。
沉默过后,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敏敏。”
丁思敏先是一呆。
下一霎,刹那间从头冰到脚底,一股颤恐的寒意从脑髓里散到四肢百骸。
右手里一松,梳子直直摔到了地上,木柄断开。
赵峯城的声音还是那样,极度沉稳,浑厚如低弦的声线。
她从前时常觉得,他平常叫她名字的时候、情浓时叫她宝贝的时候,都很好听。
但现在,她宁愿听到地狱的鬼叫,也不想听到这道声音。
她呼吸骤然急促,手指剧烈颤抖着,已经放到挂断键上,然而却迟迟不敢落下。
她都不敢想,不敢想赵峯城是怎么得到的她的电话号码。
外头的阳光很好,但她站在这里,却如坠冰窟。
“出去这么久了,在外面钱还够不够花。”
他语气很自然的询问,就好像她只是贪玩回国旅个游,从来、根本没有跑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