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东西两侧各摆着一张床,中间留着个不到一米的过道。
他把白聿文轻轻放到了离门口最近的一张床上。
白聿文顺势面朝下趴了下去,而后跟个软脚虾似的蜷缩起来,呼吸声被吸进了枕头里。
“你没事吧?”他站在床脚边问。
白聿文微微侧过身来,没有回话,卷起被子继续睡。
韩译明这才走近了两步。他站在两张床之间的过道处,盯着白聿文那张脸。
白聿文的脸颊出了一点汗,鬓角软趴趴地黏在脸上,脸色红得不正常。
他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似乎是再次睡着了。
韩译明站定了半分钟,见眼前人毫无反应,他刚想蹲下去,白聿文却又忽然翻身。
昏暗的光下,他看到白聿文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要醒。韩译明不露痕迹地往后撤了半步。
果不其然,不过半分钟后,白聿文兀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白聿文看起来有些眩晕,他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瞥了一眼面前的韩译明,似乎对他的出现有些意外。
韩译明重新看向他,语气平淡如水:“你喝醉了。我送你上来休息。”
面前的人晃了晃脑袋,仍不清醒,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来:“我......要洗澡。”
韩译明抬眉:“要我扶你进去?”
白聿文摇了摇头,而后兀地起身。都到这时候了,还在逞能。见他身形不稳,韩译明一个跨步过去,接住了他。
但惯性太大,只听得咚的一声,他的额头撞上韩译明的肩膀。
好一颗硬头,韩译明竟然吃痛。
他连忙抽出手来,架住了眼前人的胳膊。
“这样也要洗?”他反问。
白聿文半晌没说话,最后嗯了一声,用尽所有力气,推开了韩译明的胸膛。
韩译明也不说话了,抱着胳膊,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行动。
只见白聿文起身后,走到了门廊处,倚在一旁的镜子上,他抬手解开了外面浅色西服的扣子。
他晃了下肩膀,后背微微展开,就见那外套倏地滑到了地上。里面的衬衣是有些修身的版型,原本被西服包裹的腰身一下展露无遗。
房间里只有门廊亮着一盏灯,白聿文站在灯下。韩译明站在光圈之外的阴影处。
下一秒,白聿文忽然解开了西裤的扣子,哗啦一声,那条浅色的西裤滑过他的腰胯,又滑过他的小腿,完完整整地落到了地上。
韩译明站在他背后。那两条漂亮的腿瞬间一览无余。线条舒展的腘绳肌,膝盖后侧微微内收进去,再往下,笔直的小腿,修长的跟腱。
他再一抬眼,大腿根处再往上看,是最后一片白色的棉质布料。
布料略有弹性,能看到里面的形状。圆,浑圆,和窗外那轮月亮相比恐怕也不落下风。
白聿文依旧倚着那面穿衣镜,似乎完全不在意身后有人正看着他。紧接着,他便像条软体动物似的滑进了浴室里。
再之后 ,砰的一声,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别洗太久。”韩译明站在门外,象征性地关心了一句,而后便长腿一伸,坐进了靠窗的皮椅里。
楼下的酒会刚刚散场,花园里仍然有交谈声传来。偶尔有熟悉的声音从窗下路过,这让他此刻的伺机等候变得更加密不可宣。
浴室的水声很快响起。这间酒店是这几年新建的,建筑质量比那些老酒店要好不少,卫生间的声音闷闷的听不真切。
大约十几分钟后,卫生间的门咚的一声被推开。但人却没有出来。
韩译明从椅子里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白色的背影趴在水池上,看不清脸色。
水龙头仍在淅淅沥沥滴着水珠,空气中仍有散不掉的酒精味。
韩译明今晚只喝了半杯香槟,此刻脑袋尤为清醒。
淋浴区的感应灯已然灭了,卫生间只剩下一盏镜前灯亮着。
白聿文的头发洗得湿漉漉的,大概只用毛巾草草擦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吹干。而他的身上胡乱裹着酒店里的浴袍,腰间的带子系了个歪七扭八的结。
韩译明走到镜子前,他垂着眼睑,透过镜子看白聿文。他那锁骨以下的皮肤刚好被那浴袍的棉布料盖住。
而他换下来的衬衣和西裤,被随手丢在了洗手台的台面上。韩译明顺手帮他拿过衣物,却在西裤口袋里摸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那形状韩译明十分熟悉,是他的那块腕表。
白聿文总算抬起脸来,他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只是脚步依旧有些虚浮。他与韩译明擦身而过,两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