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词的时间很紧迫,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行程一个接着一个连轴转。今天就有位重要人物在会议室里等着他。
属下替他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进去时,里面几人原本还在热络地聊着些什么,一见他来了,立马噤了声。一个个谄笑着向他问好:郁总,您来了。
那位客人站了起来,向他友好地伸出手。
郁词没接,只摆了摆手,客气说:请坐。又对身边的秘书低声吩咐了一句。
那秘书点头应下,不一会又敲门进来,递过来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
郁词一边与人谈事情,一边打开电脑放在一旁。
那人见他年纪轻轻,但却自有种杀伐决断的气场,再回想起听到的那些传闻。不由暗暗心惊,郁家这位嫡长孙的实力
恐怕是深不见底啊。
他如此韬光养晦,多年锋芒不露。不知稳坐台上的郁万阑老爷子,以及现在手握一部分实权的郁权,又知道几分呢?
只不过他究竟在关注什么紧要的事情,视线时不时就要往笔记本电脑的右下方瞥去。
正想到这里,就见郁词神色猛地一沉,猝不及防地抬手掀翻了面前的烟灰缸。
啪嗒!瓷片碎裂开来,灰烬飞一地。会议室内的人都不敢动,战战兢兢地看着他,还寻摸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周围的空气都似冷了几度。
正当大家都以为他要大发雷霆的时候。
郁词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他又笑了,开口的声音很冷也很淡:继续。
另一处,大平层的露台上。
沈栩然跑完今日的工作行程,刚回来。这几日他比较忙碌,安排基本上很满。
不在家时也不能闷着小狗,就让之前长期负责照顾小博美的那个大学生过来帮忙带一带。一小时之前,刚刚发来了几张返图。
沈栩然翻了翻图片,又跟小博美玩了一会。
但他看上去很疲惫,没什么精神。天色已经很暗,他还没有吃晚饭,其实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进食,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眼神空空地望着不远处的灰天,不知在想些什么,默然半晌,忽觉得眼眶发涩。
移开视线,起身去咖啡机萃了杯冰美,又回来斜坐在露台躺椅上,点了根烟。
他很少在这个时间段喝咖啡,因为会导致难以入睡,这次大概是个例外吧。
想到郁词这几日发过来的消息。
又想到今天下午不小心看到的那条花边新闻。
沈栩然睫毛颤动,仰头看向露台外的天空,薄唇微微张开,缓缓呼出一口烟。
飘飘缈缈的烟雾缭绕着,他眼角忽然滑落一滴泪,流至鬓角,沾湿了他的发丝。
原来天幕里没有星辰。
而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似这烟雾一般抓不住,即使流经了身体、血液,再呼出来。
终于也总会散的。
等到眼泪被风吹干,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扯拽着脖颈间戴着的那根锁骨链。
是那个人亲手替他戴上。
沈栩然未曾取下,一直贴身携带着,停留在距离心口最近的地方,就像陪伴着他。
此刻捧在手心,仍然残余着温热的体温
前几日微博上就有粉丝发帖说这个。
【哇靠 你们发现了吗
小然最近脖子上带了个锁骨链 吊坠就是蝴蝶 冰蓝色的很特别 一直都没有更换过】
【还记得初恋喜欢蝴蝶吗?细思鼻孔了 wl太子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初恋吧】
【哇啊哈哈哈 会不会真是太子送的啊 】
沈栩然拆下锁骨链,用力攥在手里。他闭上眼,胸口不住起伏,情绪一度崩溃。
眼泪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又想到他参加宴会的那天晚上,回到家换衣服时,从里面掉落出来的东西
原来伤心到流泪是一种这样的感觉。
原来极度的失望和痛苦,会让人感觉浑身被抽空,脑子昏昏沉沉,想要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原来曾经让他感到如此快乐和美好的感情,同样也会让人这么肝肠寸断、心如刀割。
原来原来
他也会自私。
即使有这么多的难过,最难过的,居然还是看见了那则不着边际的花边新闻。
沈栩然整个人不受控地抖了几下,握紧的拳头在空气中用力一挥,想要把那枚吊坠狠狠丢在地上。丢进水池也好,丢进角落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