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女人昂贵的手提包同时掉落,歪倒在一旁,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郁词在看到他妈的那一刻笑容消失。
前一秒的满心欢喜甜蜜,在顷刻间荡然无存,周身气场逐渐变得阴沉下来。
乌云在天空堆积,花园里的飞虫已然入睡,倦鸟纷纷都归了巢,看样子是要落一场雨。
可是他呢,这就是一切悲剧的开始吗?
那晚回家以后,闵惜拿出他夜夜在灯下满心柔情蜜意写下的一抽屉情书。
那单薄脆弱的纸张被人拎在手里耀武扬威,上面用水性笔歪歪扭扭勾画的爱心,显得有些滑稽,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自己小心翼翼捂住的秘密,此刻却被当作是一种罪行,被张贴了出来。
闵惜当着他的面,把那些一张一张,全都撕碎了,狠狠甩在他脸上。
荒唐的字句,随纸屑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闵惜失望透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回想起这么多年,这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一起上学放学,郁词有时候还会跑到对方家里住。
不知道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从那天的角度看上去,他俩那氛围一看就不对劲,哪有男生会贴那么近的?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恐怕已经吻上去了郁词绝对不仅仅是单相思而已。
本来以为年纪相仿的男生玩得好也很正常,而且他们又是从小一起长大。
闵惜刚开始还劝自己是想多了,直到看见这些情书,直到撞见了那一幕。
她没有想到自己忙于工作,疏于教导,小孩竟然会不学好走上这种歪路。要是和女生早恋都还好说,和男生乱搞算怎么一回事啊?
郁词被他爸妈指着脸轮流骂,好像他犯了天大的过错一般,要被这样钉在耻辱柱上。
闵惜讥讽道:再过不久,沈栩然就要去读大学了,你也别想再像以前那样!
不行!郁权用力一拍桌子,一秒钟也不能让他们再继续待在一起!
他还怒不可遏地指着闵惜,居然迁怒到她身上,你他吗怎么会生出一个这样的怪物!?转而又看着郁词,极其嫌恶地说,我们郁家丢不起这个脸!
说完,郁权就移开了视线,像是多看一秒这个儿子,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郁词简直想笑,什么都能牵扯到他妈身上,难道自己不也是他郁权生出来的吗?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竟又要像往常一样争吵起来,发展为一场世界大战。郁词满脸无所谓,摆出一副我不在乎的模样,朝自己房间走去。
对于他来说,这一次争吵不算什么。
郁词满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争吵,完全没有想到会影响到他和沈栩然的关系,大不了以后在父母面前收敛一点
然而郁权看见他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在郁词拉开门要进去之前,忽然露出一抹残忍冷笑:你看看你那心上人还理不理你。
郁词拉门的手一僵,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莫名心里发毛,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转过头,拧着眉问:你什么意思?
哈哈。
郁权打量他一眼,势在必得一般,怪笑一声,耸了耸肩,我没什么意思。
当天晚上,他给沈栩然发微信消息,没有得到回复。后来又翻来覆去睡不着,惴惴不安地拨了个语音过去,同样没有人接。
他有些慌了,六神无主起来。
简直恨不得冲去沈栩然的家里,问问他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消息,知道这样晾着他,他又会有多难受多害怕吗?
这般胸口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又好似挨了一拳,有血液淤积在身体里,但却无法被释放出来
他想起郁权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想起那句看看你那心上人还理不理你。
郁词一夜未眠。第二天,他就发现,对方把他拉黑了,他怎么找也找不到哥哥了
郁词想遍了所有办法,也没能寻到那个人的踪影。
后来他只能在沈栩然家连续蹲了好几天,不巧天也不怜他,哗啦啦地下起了大雨。
他不愿意走,就在外面站着,淋了满身的雨,仍旧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沈栩然的名字。
屋内一直无人回应,雨下的实在太大了,夏季的一场暴风雨,还打雷闪电的。
郁词仿佛感受不到雨水淋在自己身上,同样听不见轰隆作响的雷声。
他只想和那个人见一面,问问他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再理他了
不知等了多久,也许是看雨势太大了,终于有人开了门。郁词猛地抬起头,脸上欣喜的神色还来不及再多停留两秒,却发现出来的并非自己苦苦等待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