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晚上,快递全部送达手中。四个人搬了张小桌子,围在宿舍中间。
陈季同手握美工刀, 捂在胸口,深吸一口气:“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欻欻”四下,快递盒封条破开,四人同时拿出袋子中的东西,像狒狒长老举起小辛巴那样,举起独家精选颜色。
林嘉鹿选择了灰色边、赛博朋克花朵图案的垂布加青木灰色领结。他向左看,陈季同手中的整体色调是深蓝色;向右看,杨司年选择了阳光般的金黄色;最后向前看,沈庐安满意地拿出暗红色条纹领结,风骚地在短袖领口处比划来比划去。
真就四人四色,都是自己的风格。
拍摄毕业照那天,日光晴暖,即便已是初夏,却不过分炎热。四人拍完集体毕业照、宿舍合照,又各自分散,和来要合影的同学们单独拍了一些。
岑青湫也来找林嘉鹿拍照,穿得和林嘉鹿每一次见他一样整齐干净。岑青湫十分有礼地请林嘉鹿的舍友掌镜,两人之间还隔了一小段距离。
沈庐安“咔擦咔擦”连摁,把手机递还岑青湫,给他们看拍好的照片,自己又被人叫去拍了。
岑青湫谢过花蝴蝶一样离开的沈庐安,低着头,在林嘉鹿身边看了许久,才对林嘉鹿说:“小鹿学长,祝你日后一切顺利,前程似锦。”
微风吹拂过岑青湫的发丝,他转身,似是毫不留恋地离开。林嘉鹿站在原地目送穿着白衬衣的身影远去,才发现岑青湫的头发似乎也变长了。
来找林嘉鹿合影的人格外多,大家心中都知道,这可能是和大多数同学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此后远在天涯,事多繁杂,再难相聚。拍照时,很多人都忍不住眼带泪花。
这样的情绪带动得林嘉鹿也有些伤感,和自己的同门师弟师妹们合完影,忍不住悄悄走到大树后,背过身去,抬头望着树影缝隙中洒下的阳光。
这一日的阳光是那样好,好到他不舍得闭眼。
所以流些眼泪,也在所难免吧?
林嘉鹿躲的有点远,拍照的人大都在礼堂附近,这一小片地方,已经快听不见人声。
但有人找到了他。
像从前玩捉迷藏时的每一次一样。
喻识泽今天的色系和林嘉鹿很像,选的是榛果灰棕色的领结,花纹绣着银线。他一步步绕过棵棵大树,走到林嘉鹿面前,微微弯下腰,捧住林嘉鹿的脸,抹去他眼角珍珠般的泪花。
林嘉鹿不看他,也不说话。喻识泽就这么看着他,陪着他。
大树旁的两棵小树沉默地互相靠近。
林嘉鹿的脸最终埋进喻识泽颈窝,他偷偷蹭了蹭,把又溢出来的眼泪擦在喻识泽的衬衣领子上,带着鼻音说:“你也要和我合影吗?”
喻识泽环抱住林嘉鹿,向后一靠,倚在纹路粗糙的树皮上:“小人斗胆,能否请林嘉鹿大人赏脸和小人拍一张呢?”
怪腔怪调的。
林嘉鹿“扑哧”乐出声,抬起一点脸,眼珠子乱转:“你来晚了,能帮忙的摄影师都不在。谁来给我们拍呢?”
喻识泽顺顺林嘉鹿的后脑勺的发丝,原形毕露:“我不想和别人拍一样的,距离太远。宝宝,我们自拍就好了。”
林嘉鹿大人允许了。
喻识泽举起手机,屏幕中的林嘉鹿为了看镜头,从他怀中稍稍离开了一些,但贴在一起的肩膀、手臂,任谁也能看出亲密无间,阳光洒在发梢,像为他们披上一层金灿灿、油亮亮的头纱,朦朦胧胧像上世纪的油画。
这张合影被喻识泽当成了朋友圈背景。
“宝宝,你什么时候去旅行?”喻识泽修改完背景,置顶完朋友圈,手臂又抱了回去。
拍完毕业照就没事了,因此很多学生选择拍完毕业照就回家,七月初再来一趟,参加毕业典礼,领取毕业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