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星洲知道爷爷对林嘉鹿的意义,尽管林嘉鹿说得很少,但光听这么几句话,他就能想象出,那时的林嘉鹿该有多伤心、多迷茫。
束星洲收紧环在林嘉鹿身后的手臂,等他起伏的脊背渐渐回落,才重新捧起那张还沾着泪痕的脸。
他轻轻贴近,细细密密的吻星星般落下,用吻替林嘉鹿平复剩下泛着钝痛的情绪,像在舔舐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许是哭泣实在太耗费心力,林嘉鹿默许了束星洲这一举动,并未觉得惊讶。
“可以”或“不可以”的回答在此刻显得那么多余,林嘉鹿放空思绪,平和地接受着束星洲的安慰,甚至从这安慰里,感觉出了从他心底溢出的,那一丝不寻常的情感。
但林嘉鹿太累了,已没有更多闲心去分辨这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当束星洲的嘴唇落在他唇上时,林嘉鹿只是闭上眼。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也是林嘉鹿的初吻。
林嘉鹿想:如果这是另一种感情……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六年前的夜晚被时间留在过去,六年后的现在,空气安静,时针悄然转动。
林嘉鹿低头看着束星洲,缓缓地说:“很多年之后我才发现,那时候,我应该是有一点喜欢你的。可我那会儿很直,察觉到了也只当是错觉。现在我知道了那是什么,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久到我对你……好像找不回当初喜欢的那种感觉了。”
林嘉鹿有好几次都想问,束星洲那时到底知不知道,如果那天晚上他开口,他们或许早就能在一起。
束星洲的脊背狠狠颤抖了一下。
他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小鹿,我想过,我一直在想,你没有推开我,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可是不行,面对那时的你,我做不出任何可能会让你伤心的举动。要是我想错了,那你来o国找我还有什么意义,我不仅没能解决你的悲伤,还会为你徒增烦恼。”
他与林嘉鹿相处的时间已经是其他人里最短的了,没有人比他更珍惜这段关系,如果贸然开口诉说会破坏他和林嘉鹿的友谊,那他宁愿永远不说。
反正只要林嘉鹿开心,他的心意会被如何对待,他都无所谓。
束星洲是个胆小鬼。
高二就是胆小鬼,现在还是胆小鬼。
还要搬爷爷来当救兵。
这次换林嘉鹿长久地看着他,叹了口气:“笨蛋束星洲。”
……
林嘉鹿的航班下午一点起飞。
在o国待了快一周,林嘉鹿在束星洲导游的安排下故地重游了几个景点,还接受了束星洲三个学弟的强烈邀请,和臭着脸的束星洲去琴房听他们拉琴,为自己在林嘉鹿心中的形象正名。
“好啦,”跟学弟们告别后,走出琴房,林嘉鹿拉拉束星洲的手,往后瞄了眼,确定后面没人,悄悄说,“我觉得他们拉的确实没有你好听,还是我们raphael老师最厉害。”
束星洲的脸色立马多云转晴。
开学在即,尽管林嘉鹿自己也想多待几天,但他好歹还是在校生,硬是把寒假续航到最后一天,除了他以外的所有同门都回校了,才顶着束星洲不舍的眼神订回国机票。
他三个经常不住校的“消失的舍友们”都回去了!
中午的地下停车场车辆不多,停好车,两人没有立即下去。
“我现在能许个愿望吗?”主驾的束星洲突然说。
林嘉鹿看了看时间,放松道:“什么愿望?要我现在取消航班可不行啊。”
束星洲摇摇头:“不是的。”
“那你许吧。”林嘉鹿说。
束星洲顿了顿,认真看着林嘉鹿的眼睛:“我许愿……小鹿能给我一个离别之吻。”
林嘉鹿捂脸:“你怎么总把许愿机会用在这些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