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识泽看了看群消息:“还没有,王助理在那边看着,差不多时间了导演也会让人过来叫一声的。宝宝别着急,还困吗,再睡会儿?”
林嘉鹿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不睡了,等会儿没状态你不还是等于对着空气演戏。”
虽然他没台词,也没镜头,主要就是起着个空气花瓶的作用。
但当一个不笑场、会给情绪的花瓶也很难的好吗!
说要演就要好好演,喻识泽背台词的时候,林嘉鹿怎么能在一旁睡大觉呢?
林嘉鹿扒拉开刚被喻识泽重新盖好的毯子,凑到他边上,探头探脑:“背哪一段呢,给我也看看呗。”
喻识泽让了点位子,放下小桌板,把剧本移到两人中间:“是许苫终于意识清醒,第一次看见檀荆的部分。”
许苫醒来之后,护工按铃叫来了医生,随后联系办案民警和檀荆。准确来说,檀荆其实是这些人里最后一个到的,但他足够醒目、足够让人见之不忘,剧本上只用了一行字来描述二人初见的场景:许苫看见檀荆,心神恍惚,随即刻意看向主治医师,避开了那直直注视来的双眼……
许苫本就不是多话的人,除了对檀荆的表白,对其他人说话都尽量简洁。前期台词基本只有“好”、“不需要”、“抱歉”等等电报一样的句子,动也不能动,情绪仅靠那只没被绷带包上的眼睛和唇部动作表达。
很考验演技的一环。
一个演不好就是面部抽搐,不是吸引人接近的隐忍挣扎了。
林嘉鹿挖掘了一下记忆中的原著,发现整本书中,许苫好像还真没一口气说过什么超过三行字以上的话。
他又往后翻了翻剧本,确认了,这家伙还有无口属性。
真是跟喻识泽两模两样。
打起精神对了会儿戏,车窗传来“笃笃”两声敲击,王助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喻先生、林先生,李导那边喊着可以过去了。”
李导果然信守承诺,病房内外的工作人员比起上午少了一大半。趁喻识泽在病床上补妆的功夫,李导简单地给林嘉鹿讲了下走位:“镜头会从病房内慢慢扫到门口,小林,你就站在许羌杰和李骆云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他们进你就进,他们停你就停,摄像老师会尽量不拍到你。”
许羌杰和李骆云就是饰演办案民警的演员,他们已经在门口点位上等了,见林嘉鹿看过来,友善地对他笑了笑。
林嘉鹿走到他们身后,性格比较活泼的许羌杰就转过身来打招呼:“你好啊,我是许羌杰。上午开机仪式那会儿我在台下见过你,你是喻老师的朋友?”
李骆云也自我介绍了下,开了个玩笑:“我叫李骆云,我俩都是去年刚考进t市戏剧学院的,这不找个剧组先来跑跑龙套,万一适应不了还能提早转行。”
两人看着年纪不大,清秀帅气的脸上还洋溢着青春的热情。
林嘉鹿:“你们好,我是林嘉鹿,跟喻老师是发小,今年硕士毕业。我也是来跑跑龙套的,算是帮朋友一个忙吧。”
许羌杰摸了摸下巴:“林老师看着跟我们明明差不多大,居然和喻老师同龄。”
李骆云紧张地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怎么说话呢,喻老师看着也和我们同龄。”
“啊?”许羌杰没get到李骆云的意思,继续说,“我很喜欢《寝苫枕干》原著小说,所以前段时间听说要改编拍戏就拉着李骆云来面试了。林老师演的是檀荆吧,许苫跟檀荆的cp粉很多呢!不过我看书的时候想象的檀荆是个神秘御姐,没想到选角完听说根本没定演员,当时还有点小失望。现在看到林老师,我居然不觉得意外,许苫跟男檀荆好像也很好嗑!”
李骆云为他救不回来的情商绝望地叹了口气。
林嘉鹿“噗”地笑出了声:“我也喜欢原著,不过我不是cp粉,让你失望了。”
许羌杰大方摆手:“没有没有,各有所好嘛。”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李导那边的大喇叭已经响了:“所有演员就位!”
给林嘉鹿抛去一个“结束再聊”的眼神,许羌杰和李骆云正了正衣冠,回到原来的点位。
“准备,3、2、1,action!”
场务的板一打,病床上,许苫挂着点滴的手似乎动了动,眼睫缓慢睁开,虚无地盯着天花板。
护工正帮他调整病床高度,抬眼一扫,发现病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的人竟睁开了眼,忙去床头按铃,按完又走到病房门口,朝护士台叫了一声:“医生,601床的病人醒了!”
许苫的眼神仍未聚焦,手指慢慢蜷起,颤抖着抓了两下床单。
病房外,几道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医生、护士赶来,一边检查他身上连接的设备数据,一边呼唤:“醒醒,不要继续睡,你叫什么名字?小王,快去给派出所和病人家属都打个电话……”
家属……病人、家属?
有一束光照着他的眼睛,观察瞳孔变化。其他的医生护士继续呼唤道:“醒一醒,醒一醒,家属马上过来了。别睡,能说话吗?想一想,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监测心率的机器上,曲线起伏慢慢变大,苍白的嘴唇翕张,吐出两个字:“许……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