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棉刚醒,缓了一会才沙哑着声音说:“不好意思……我睡了很久了吗?”
“刚刚十分钟。”程仰适时地收回手坐回去,眼睛又转向屏幕,“你对这些好像不太感兴趣。”
肖棉捏着身上的毯子,不止怎么的,忽然小声地接了句:“我是不感兴趣。”然后又更小声地说:“我是对你感兴趣。”
声音很小,但程仰还是听到了。
肖棉确定程仰听到了,因为他转过头看向了自己,但还是问了句,应该是在确认:“你说什么?”
肖棉抿了抿嘴唇,脑袋里已经一片混沌,但仍旧强迫着自己一定不要移开眼神,然后加重声音又说了一遍:“我说,我是对你感兴趣。”
片子还在放,但肖棉却感觉房间里好像变得很安静。
然后他看着程仰那张好看的脸,忽然皱了一点点眉头起来。
肖棉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说出口的话已经没有收回来的余地。
“……你呢?”肖棉深吸了一口气,“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程仰沉默了很久,久到肖棉甚至有点想逃跑。
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而他听见程仰说:“我们可能有误会。”
误会。
误会?
误会?!
程仰说出来的这两个字竟然比他想的最坏的打算还要坏。
肖棉终于冷静下来,“什么误会?”
像是配合着他们之间对话的高潮部分,纪录片也迎来了一阵高昂的音乐。
肖棉拿起遥控,点了暂停,然后起身开了灯,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程仰,问他:“误会是什么意思?”
房间里变成了真正的安静,又明亮,程仰的表情也变得分外清晰。
“我……”程仰鲜少地说话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是这样的。”
肖棉心里涌起一股怒意,但他只是笑了一下:“我的想法?那你呢,你是什么想法?”
程仰没回答,看了他一会后忽然问了句:“你很生气?”
肖棉怒极反笑,“你说呢?”
程仰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会才说:“我不知道。”
肖棉深吸了一口气,“你是故意的吧?”
“不是。”
“……”
肖棉又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把话都说开,于是从头履起:“医务室那天,你为什么要把衣服给我?”
“下雨了,你感冒了。”
“……就只是因为这?”
“大概是有点唐突,但我确实没有别的意思。”
肖棉咬着后槽牙点点头,“那好。”又问:“那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去接我?”
程仰看着他,语气坦然:“是你给我发的消息。”
“……”
“可我后来都说了我是发错消息了!你为什么还问我要地址?!”
“我已经看到了,只是帮个忙。”
肖棉看着他那张冷淡的脸,咬着牙说:“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热心肠的人。”
程仰看着他,表情依旧平静,“算不上热心肠。”
“你知道你去接我的地方是哪儿吗?”
“酒吧。”
“什么酒吧?”
程仰似乎没理解他的意思:“我不知道酒吧分哪几个类型。”
“……”
搞了半天,原来程仰根本不知道那是gay吧。
肖棉一下子泄气了。
“……那今天呢?你为什么要来。”
程仰还是一样的回答:“是你给我发的消息。”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上次是你请的我。”
是的,就算只是朋友之间,吃饭请来请去也是正常的。
肖棉忽然就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就像程仰说的,一切好像真的都是误会。
可这能怪谁呢?怪程仰是个热心肠?还是怪程仰是个唐僧脑袋?
好像都不是,好像怪他,是他自作多情,是他想太多了。
肖棉脱力似地坐回沙发上,半晌才喃喃说:“可能真的是误会。”
安静的空间很适合思考,尤其对程仰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