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金妄对金香言已然用尽耐心, 他没有责备, 只是在询问。
【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 理解孩子的需要,并及时提供帮助,避免争吵和冲突,营造和谐温暖的家庭环境。】
他的手指轻点着这行字,做出聆听的姿态。
金香言慢慢地蜷起双腿, 抱着膝盖,头微微转动,摆出回忆的神情,“爸爸,见他的第一面,我就记住了他,那是我第一次遇到像爸爸一样帅气的男人。”
那个小子......金妄终究还是压下了心里头的不满。
盛阳下的老树旁,长长的一条小巷,远远望去站着一个身形很高的男生,他单手拎着书包带,睥睨着东倒西歪的一群混小子。
金香言误入的就是这么一个现场。
一个即将反勒索的现场。
“谁?”
他的动静惊扰了那个男生,凶悍的眼神吓得他一个激灵,乖乖举起双手表示无害,“对不起,我只是不小心路过。”
男生走近到他身前,不带感情地扫了他一眼。
“高一?”
“是,今天刚转来。”
“转校生?我送你。”
说实话那时候他有点害怕,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就算发现是同班同学,起初他依旧担心被威胁。
他不像个善茬,金香言隐隐能察觉到。
但不可否认,这个开始给金香言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那张高冷帅气的脸,更让金香言产生像对他爸爸一样的崇拜。
很奇怪,他不知道年轻时候的金妄是什么样,可他就是下意识觉得,他的爸爸应该就是这么一个形象。
尽管后来发现,两人截然不同,这点好感也没有收回去,因为他们都孤孤单单地坐在位置上,没有一个结伴的朋友,放学了就找不到人,像是没出现过。
“我们出门他从来没让我花过钱,他赚的钱基本都是给我花。他是有点爱面子,每次吃饭都要带去我去餐厅,我想去吃大排档他不肯——有时候我是真的想吃,最后我撒泼起来,他只能带我去吃。”
“想吃甜品会给我点一桌,可他自己就是只点一杯柠檬水,这时候他又没那么爱面子了,会一言不发地把剩下的食物都吃完。”
“有次我问他为什么自己不点,他说不喜欢,然后我就帮他点,假装吃不完,他盯着我,皱眉说,”
金香言努着嘴,学得有模有样,“麻烦。”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看起来冷漠,说话也没什么人情味,但他一次都没有拒绝过我,我想要的,大多他都满足我了,至今也就一件事没办到。”
“爸爸,我不蠢,只是我认识他太早,早到我以为可以改变他。”
金香言说出一个遗憾的初衷。
其实那点钱他根本不在意,在他还喜欢石明钧的时候,只要石明钧开口一句“想要”,他就会像送给同学的限定腕表一样,一秒都不犹豫地买下来。
花钱买开心是最简单的事情,只不过一直以来他都没机会。
最后反倒是石明钧掏出金钱,由他来交付感情,这场交易不清不楚地进行了七年,然后稀里糊涂地结束。
真正能写进合同的也就四年吧,那么他们谁是甲方,谁是乙方?
金香言又在想些没用的东西。
他不仅想法古怪,还热衷于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比如一声不吭地从国际学校转到重点中学,再比如装穷,做这些事的时候他也不是为了快乐,只是单纯觉得自在。
金妄耐心听完,问:“所以,你们做了?”
“爸爸!”
金香言重重地哼了一声,他钻到被子里,盖住眼睛下方的部位,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不要玷污我的爱情,就算是逝去的爱情也不行!”
“那有什么?”金妄发问。
在他眼中,做.爱还没抽烟严重,只要不乱搞得病,都算小事。金香言做得好,他还要夸一句不错,就像猫崽子学会刨猫砂,见了心里只有欣慰。至于更多的细节,那只是刨猫砂的姿势不同,他好奇心也没那么重。
说白了,谁上谁他不管,反正都是男人不会留孩子,他只管他儿子受没受委屈、要不要撑腰找场子。
其他事情可以讲理,但事关他儿子,所以不行。
金妄早年是个混子,顶多是个有文化的混子,他父亲又是做那档子生意,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金香言耳濡目染,羞耻心也比一般人低,总是直白地说话,但在这种事上还没到坦然的地步。
被子下,他交叉着手指,扭扭捏捏地握住又松开,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还差一点点。”
说完又倔强地补充,“其他的都做过了。”
金妄没对这番表述提出质疑,回了个:“嗯。”
金香言心里鼓起的气一下子被戳破,闷红的脸从被子里探出来,“爸爸你不问了?”
“问什么?倒是你,不问我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