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候,金香言总是悄悄跟在石明钧背后,想去看看他生长的环境是什么样的,石明钧会刻意放慢脚步,避开泥泞的小道,兜走一圈把他送回马路边。
仅有的几次把石明钧惹生气了,是他藏得好,跟着钻小巷子里被几个黄毛堵了。幸好当时石明钧听到动静回了头,跟他们干了一架。
“别跟了。”
石明钧抹开额头渗出的血,掀开眼皮看向神色局促的同学。
只见一向干净整洁的同学,像一只在土里滚得脏兮兮的比熊,头发搭在耳边,可怜又好笑。
金香言唯唯诺诺,但不肯。
所以石明钧拽着他去看水沟旁的脏老鼠,指着说:“那就是我。”
他缓缓扯出一个冷笑,“要是你继续跟着我,你也会变得这么脏。”
金香言被窜出的老鼠吓到,扒着他后背缩起双腿不肯下来,听到这话不认同地摇头,“我怕老鼠,但我不怕你,怎么能一样?”
别唬他,他聪明着呢!
石明钧背着他,听着他无理取闹的话,还是把人送到了马路边,这里隔着一条街,是他兼职的地方。
回家是幌子,送人也是,连这出戏,也只是在警告金香言。
金香言嬉笑着和石明钧道了别。
他好像不懂,也确实不懂,所以他在等。
明白一个道理需要很多时间,金香言悟不明白道理,只能用最笨的方法,花很多很多时间去懂得。
等天空放晴,等前方的路变得清晰。
金香言喜欢石明钧隐藏在卑劣下的果敢。
可以夸他爱憎分明,也可以说他愚昧无知,但金香言就是金香言,喜欢了就是喜欢。
而现在,到了一切都该放下的时候。
所以他将围巾送给了于耿,同时坦言:“于哥,这是我前段时间织的围巾,本来想等冬天的时候送给别人,但......”
他话都没说完,于耿就直接从他手中接过,扬起眉毛反问:“怕我嫌弃?”
金香言有一瞬间以为他猜出了真相。
随即又自我否认,不可能,于耿这么讨厌石明钧,要是知道,肯定不会收下。
“嗯。”他答道,心虚地略过某些原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丢了他舍不得,毕竟认真织了一个月,又想起于耿之前某天无意提到过,他就喜欢手工做成的礼物。
脑子一抽,就找来送给于耿了。现在才后知后觉,这个礼物送出去好像不大好。
金香言犹犹豫豫,想收回来了,“要不下次我重新给你织一条新的吧,这条不要了。”
没抽动。
于耿抓着他的手腕,说:“你给我戴上,我就不嫌弃了。”
他微微弯下腰,脸离得很近,这让金香言很轻易就看清他脸上肆意的笑容,也听清了接下来的话,“你给的东西,我宝贝都来不及。”
可能是凑得近腾起热气,金香言心跳快了一拍。
偏偏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他立刻清醒,想快速给人戴上围巾的时候,手机又震了第二下。
他指指兜里,“我看个消息。”
于耿的笑容停滞了片刻,装作无所谓地站直身子,“没事,现在还不冷,不戴也行。”
金香言这一看,就愣了两秒。
【日月:图片】
【日月:猜猜是谁干的?】
【日月:香言,我累了。】
点开图片,地板上满是被砸烂的家具,墙上到处都喷了sb的油漆,墙角裂开了缝掉出了灰,一片狼藉。
金香言勉强认出了这是石明钧的家。
【禾口:谁?】
打下这个字的时候,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露出疑惑的于耿,抿平了唇线。
果然,下一刻石明钧就发了过来。
【日月:于耿,你的好哥哥。】
这正是于耿送给石明钧的回礼。
石明钧心知肚明。
他收起手机,对金妄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师哥,不好意思,刚刚在回个重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