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郁司的呼吸渐渐平稳,柯骆见时机成熟,他小心翼翼地转过身,面朝男人,压低声音,试探着在他耳边轻轻唤了两声。
“喂……孙郁司。”
没有任何回应,连睫毛都没动一下,柯骆心头一喜,他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掀开被子,准备去厨房找把菜刀。
落地时屁股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咬着牙没出声,一步三回头地挪到卧室门口。
指尖颤抖着搭在门把手上,极轻、极慢地往下按。
“咔嗒”一声轻响,几乎微不可闻,却让柯骆心脏狂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直到房门彻底推开一条缝,他才敢小心翼翼地喘一口气。
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确认孙郁司还老实的在床上躺着,才猫着腰,悄咪咪地溜出主卧。
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只留了走廊几盏小夜灯,光线昏昧。
他一路轻手轻脚摸到厨房,目光飞快扫过台面,却当场愣住……
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别说菜刀,连一把水果刀都没有。
奇怪……天天做菜,怎么可能没有刀呢?
柯骆不死心,弯腰一个柜子接一个柜子地翻找,可翻遍整个厨房,愣是没找到一件称得上利器的东西。
无奈之下,他只好拿起一把西餐叉,在手里琢磨着掂了掂,凭自己这点力气,能不能一叉子直接把人叉死?
正盯着叉子发狠,忽然,从他肩侧递过来一把冷光泛亮的匕首。
“用这个吧。”
第39章 我就在这
“谢谢啊。”
柯骆几乎是喜出望外地伸手去接,心里还在暗暗庆幸,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运气也太好了吧。
可刚要抬手去接匕首,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不对!……这声音……
柯骆的心在这一刻好像被迫停止跳动了,他浑身僵硬,机械地回过头,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着,舌头像打了结般哆嗦。
“你……你、你……”
话不成句,三魂已经吓飞了两魂。
此刻,孙郁司松松垮垮地裹着一件浴袍,领口微敞,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恰好抵在柯骆颈侧动脉的位置,他笑意盈盈的盯着柯骆。
柯骆一动不敢动,生怕下一秒就被抹了脖子。
“接着啊,这把匕首……”
孙郁司微微压低身子,温热的呼吸扫过柯骆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沐浴清香,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
“我杀了好多人,锋利得很。”
话音落下,他手腕轻转,将锋利的刃口收回去,改用冰凉平滑的刀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柯骆紧绷的脸颊。
“你闻闻,是不是还带着血腥味?”
柯骆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四肢发麻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膝盖一弯,“咚”的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
“我……我错了……”
“嗯?”
孙郁司指尖慢悠悠地转着匕首,金属寒光在指间流转,鼻腔里只漫不经心地溢出一个单音节,压迫感却铺天盖地而来。
柯骆慌忙改口。
“先生……我错了。”
“滚回去!”
孙郁司忽然一声冷喝,音量不算极大,但现在柯骆脆弱的心脏已经遭受不住任何惊吓了。
他被这一嗓子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双手抱头,失声尖叫出来。
“啊——!”
孙郁司迟疑了一下,心想,自己也没做什么啊,怎么就吓成这副样子?
这心理素质,还能干点啥?
但他语气还是不自觉缓和了几分,淡淡开口。
“上楼睡觉。”
“是……是,先生。”
柯骆连滚带爬地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孙郁司望着他仓皇的背影,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这家猫,还得练。
回到主卧,柯骆这次学乖了,不敢再有半分逾矩,规规矩矩地跪在房间中央,头埋得极低,裸露在外的脖颈和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轻微发抖。
他甚至连遗言都想好了,如果孙郁司肯大发慈悲,他想在死前,吃一顿肯德基……
怎料孙郁司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指着房间角落里的一个铁栏杆组成的小空间,淡淡说道。
“去那里睡。”
“啊?”
柯骆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撞进孙郁司深邃的眼眸里。
就这?
不可能……他不会是想将自己放进里面,再连夜拖去沉海吧。
那尸体会被泡发的,他不想死的这么难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