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声音沙哑干涩,微弱得毫无力道,软绵绵的,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孙郁司听着好笑,觉得他这声喊的,像个没响透的哑炮,虚张声势得有趣。
“要喝水吗?”
他伸手拿过床头温好的水,递到柯骆面前。
柯骆喉咙干得发疼,火烧火燎的难受,确实渴得厉害,可对上孙郁司递来的水杯,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不敢去接。
“喝吧,没毒。”
孙郁司语气散漫,还故意拖长了调子添了一句。
“就算真有毒,实验室就在楼下,自己解毒也赶趟。”
柯骆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干裂的唇瓣传来一阵刺痛。
实在抵不过喉咙里的灼痛感,他终究还是伸手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
清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瞬间舒缓了大半不适。
嗯,确实没毒。
他放下空杯子,脸色依旧难看,语气带着厌恶。
“你怎么会在这?”
“你把我爷爷怎么样了!”
孙郁司已经起身,走向衣柜挑选衣物,背影随意的理所当然。
“这是我的房间,你该问,你怎么会在这。”
柯骆一怔,飞快打量了一圈屋内陈设,确定就是白天自己被带来的那间。
难道这是孙郁司的房间?
那自己所谓的室友,就是他?
他顺着话头试探性问道。
“我怎么会在这?”
孙郁司套上衬衫,纽扣一颗颗扣至喉间,他回头看向柯骆,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想你在哪,你就得在哪。”
这话说的就跟放屁一样,不讲道理又不招人待见,听得柯骆心头火气直冒,胸口发闷。
“我爷爷呢?!”
“乖乖听话,你爷爷会没事的。”
昨天自己的意识一直在崩溃的边缘,完全丧失了理性的思考能力,现在想来,昨天视频的画面,其实漏洞百出。
孙郁司并没有直接承认爷爷去世的事情,所以,多半是为了让自己听话的一种手段。
“今天老实养身体,明天,可就没这么舒服了。”
孙郁司全然不在意他那点形同虚设的怒火,丢下一句话,穿戴整齐后径直推门离开。
房门合上的瞬间,柯骆立刻撑着虚弱的身体挣扎着坐起身,顾不得浑身酸疼,目光死死锁定沙发扶手上搭着的那件风衣。
他搓好的毒药还藏在里面,那是他唯一能用来反杀孙郁司的筹码,绝对不能丢。
柯骆脚步虚浮,颤巍巍地朝着沙发挪去,每走一步都浑身钝痛。
眼看就要碰到风衣,身后的房门却毫无预兆地再次被推开。
“咔哒。”
门锁轻响,柯骆浑身一僵,像被定住一般定在原地,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孙郁司抬腿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呦,年轻就是好,这么快就能下床走动了。”
柯骆抿紧唇没说话,视线紧紧盯着孙郁司的动作,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沙发,在那件风衣前停下,弯腰伸出手。
一瞬间,柯骆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要拿风衣?
会不会摸到里面藏好的毒药?
一旦被发现,自己今天绝对活不成……
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可下一秒,孙郁司只是随手拿起风衣旁搁着的手机,直起身回头看向僵在原地的他,挑眉问道。
“站在那儿干什么?”
柯骆喉间发紧,慌忙压下眼底的慌乱,结结巴巴地找了个借口。
“我……我去上厕所。”
孙郁司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随口问道。
“需要帮忙?”
“不、不用了!”
柯骆连忙应声,脚步有些迟疑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挪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看着他略显仓皇的背影,孙郁司低下头,唇角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讥笑。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柯骆贴着厕所门板,又屏息凝神等了半分钟,确认孙郁司是真的离开了,这才抬手按下马桶冲水键。
在水流哗哗作响的声音里,他缓缓推开一条门缝,警惕地探出头,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确定空无一人后,才扶着墙慢慢挪了出去。
膝盖隐隐发软,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一点点挪到沙发旁那件风衣前。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探进外侧口袋,指尖摸索片刻,触碰到一枚冰凉圆润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