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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念头刚一出,就听屋内传来谢荥的声音,“进来吧。”
“长姐……”
屋内,谢荥倚坐在床头,手中捧着本书。闻言,她放下书,抬头看向谢什,“坐吧。”
“我……抱歉,长姐。”
“嗯?”谢荥合上书,有些不解地偏过头,随即抿出个温和的笑,“我从未怪过你。谢什,这不是你的过错,况且,从我打算帮你的那刻起,就没想过能全身而退。”
闻言,谢什将头垂得更低,活像个做错事的孩童。
“只是谢什,你当真放弃了吗?”
顶着谢荥的目光,谢什没吭声,手紧攥着衣袍,半晌才低低嗯了声。
见他这副模样,谢荥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此后的日子同从前一般,枯燥、紧绷又窒息。谢什感到自己的身体较从前仿若要差些,想着许是因为那些日子的责罚,便也没过多在意。
“咳咳……”咳嗽两声,谢什放下手中的书本,伸手拉了拉披在肩头的墨色大氅,将自己裹紧了些。
扭头向窗外望去,院内梅花开得正艳,外头下着小雪,落在枝头,形成薄薄的一层,偶有冷风灌进,夹着细碎的雪花。
今年的梅花要比往年都美些,艳红的花瓣缱绻着,挂上零落的雪迹,让谢什生了分想去看看的心思。
他有些顾虑地低头看了眼桌上的书籍,母亲要他看的这份还没有看完,可要等到看完,雪约莫早就停了。
去还是不去?
谢什咬咬唇,低垂下眼,挣扎片刻,最终还是捧起书。
书上的内容不算有趣,无非是讲些约束德行的,谢什看得有些心不在焉,直至最后一页翻阅完,他也不知道书中到底讲了什么。
扔下书本,扭头看向窗外,雪果然已经停了,只是梅花依旧艳丽。
于是他起身拉开门,嘎吱一声踩上雪地。那雪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得格外圣洁,连带着谢什的眉目也不自觉放松许多。
他抬手,妄想感受已落的飘雪,又忍不住去想:初雪之后,仅是一方庭院都能如此漂亮,那外头又会是何景象?
随心而动,抬头望向院墙外,可见的唯有一轮明月。
转而望向府中各处,府内众人大多早已歇息,只有他的屋子亮着光。
是个适宜的时机。
大抵是心底欲念太深,他第一次打算违背自己的诺言,一刻钟,仅一刻钟,他只是想看一眼高墙外的世界,一眼之后,再无逆心。
左右,他也不是什么高洁的人,谢什想着,手指微蜷,他自私又贪婪,卑劣又无能,就算再被抓住,也不会教母亲更失望了。
谢什的院子本身离南院很近,加上距离那件事发生已过了几月有余,父母早已放下防备,于是他很轻松地攀上了墙,下一秒,纵身越下。
落地那刻,险些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可那刻,谢什脑子里想的是,原来逃出来这么简单吗。
寒风卷来,吹干他因紧张而渗出的汗珠,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深夜府外的风。他迫不及待地往城中最繁华的街里走去,他从未去过那儿,他想去看看。
紧张并着期盼的情绪狠狠刺激着谢什的大脑,一路上,步伐愈加急促,望着前方明亮的灯火,他的面上也逐渐浮现出喜悦的神色。
可,当他真正踏上那条街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无数行人匆匆略过,这里灯火辉煌,可,左侧那家糕点铺,与他下学路上生意最好的那家别无二致;街角卖糖葫芦的小贩,他今日刚在学堂边见过;斜前方那家脂粉铺子,是他母亲惯常要小厮去买的,城内仅东街处有一家……
整条街都是由他印象中的事物拼凑而成,像件由无数相近布料绞合而成的衣服,漂亮,但一团乱麻。
他颤着手,又扭头去看身侧的梅树,就连枝丫都与他院中的毫无不同。他走近,折下一枝,指尖忽凉。谢什瞳孔颤了颤,脑海中有什么在逐渐被打破,继而重构。
忽而,身后似有疾风刮过,他转身,掌中梅枝抖动,飘下片刻的雪。
一瞬间,碧色蛇尾自脖颈划过,当即血花四溅。
掌中梅枝换作花涧,谢什当即抬剑抵挡,他抬起眼眸,对上一双于翠色鳞片中诞生的,腥红的竖瞳。
作者有话说:
很悲伤的一件事,临近期中,事情一下子变得好多(各种小组作业、期中考试……)
为了保证质量,打算降低一下更新频率,由隔日更变成三日一更,希望大家谅解
(补药取消收藏啊啊啊
)
秘境(十)
庹成夏幻境
不知跑了多久, 身旁景色从枯林变作干涸的小溪,又从锋利的乱石堆移向塌倒的废墟。
“嘭!”
不知绊到什么,庹成夏的身体猛地向前栽倒在地, 怀中庹共秋也跌出, 往前滚出几圈。
连忙向前爬去, 来不及顾着身上新
', ' ')('增的擦伤, 一把将人捞回怀中, 又扭回头去看, 是截白骨, 上面还挂着新鲜的肉丝。
庹成夏抿了抿唇, 呼吸重了分,双手不自觉更加又收紧些。
忽而,从不远处传来种异响, “咯吱、咯吱……”一声较一声沉重, 清晰地抵达耳边。
她强撑起身体,四处张望, 想要寻一处隐蔽躲藏,可根本不等她迈出步子, 那声音便走到她眼前。
肌肤枯败,干涩的眼球突出, 皮囊与骨骼相贴,凹出种非人的弧度,肮脏腥臭的破布挂在身上, 动作僵硬又迅速,浑浊的眸中闪动着兴奋的红光, 是活人,但形同走尸。
“嗬——嗬——”
那人嗓间溢出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 干涩尖锐,唇角弧度夸张,活像是要直咧到耳后,唇上又因干燥而崩出几道血口。
几乎是靠近的下一秒,他便忍不住朝庹成夏扑来。
恶臭之气瞬间扑鼻,庹成夏本能地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却被突然的袭击打乱,忙躲闪起来。
哪怕她服下过丹药,但经过长远的跋涉,此刻力气也所剩无几,而眼前人的身形与她相差又过大,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那双枯瘦腥臭的手几乎每招都是奔着致命处来的,在几番杂乱的攻势下又带下些庹成夏的皮肉,脏污的指甲尖里夹着新鲜的血液,是最诱人的兴奋剂。
庹成夏的颈间与脸上俱是火辣辣的疼,手上更是痛得麻木,那人显然是盯上了庹共秋,一抓一挠间目标尽显。
“滚开!”她忍不住吼道。可她的反抗,换来的是那人变本加厉的兴奋。
在下一次袭击中,她躲闪不及,怀中的庹共秋被他抓住只手,随后强硬地扯出,而她也被连带着,扑通一声跌跪在地。
“住手!”
眼见那人张口便要咬上庹共秋的脖颈,庹成夏瞬间慌乱,右手在不断摸索中碰上块尖石,她一把拿起,撑起身体跑向那人,高举石子,狠狠向下砸去!
“咚!”
石块砸在背上,晕出大片湿润,那人僵硬地回头,双目在刺激下红得要滴血。
趁他吃痛,庹成夏猛地绕到他身前夺回了那具失温的躯壳。
那人当即就被激怒,不顾伤口一脚踹向庹成夏。
“砰!”
她带着庹共秋一齐被摔在地上。
眼前人一步步逼近,狰狞惊怖的面孔一寸寸放大,腥臭粗重的呼吸砸在庹成夏脸上,令她不断向后退去。
下一秒,头发被抓起,连带着头皮传来剧痛。
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萦绕在鼻前挥之不去,她挣扎着,挥拳砸去,却怎样也抵挡不住愈来愈近的恶臭。
终于,颈间传来剧痛,湿润感不断溢出,身体开始发凉。
双目模糊间,庹成夏瞧见,那人脆弱的喉管也摆在她面前,近在咫尺,只需要往前探出一点,就一点……
“唔!”她一口咬下!
牙齿穿过皮肉,液体争先恐后地涌出,浸润她青白起皮的唇。
那人吃痛,放弃撕咬,转而不断砸着庹成夏的身体,可她毫不松口,那人越来越用力,庹成夏也是,从咬,变作啃,再变成撕扯,她发疯般汲取着生命力,脑内只盘旋着一句话——绝不能松开!
终于,齿间的搏动变得越来越微弱,直至那跃动完全平息,庹成夏才反应过来般松开牙。
尸体的重量完完全全砸在庹成夏身上,让她一时间怔愣不语。
抬手摸了摸唇畔的血渍,还是温热的,又低头去看怀中毫无生息的人,苍白的面上偶有几滴艳丽的红,刺眼,让她不愿相信。
“我……”她木然开口,嗓音发颤,“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她不停地摇着头,一把推开身上的重量,“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反复念着,不停劝说自己,身体都开始发抖。
可惜,甜美的味道会吸引来更多贪婪的目光,这边新鲜的气息早已散出,诱来大片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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