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任何精巧的电子排线。
有的只是一百多口,一人高的巨大防腐铅缸。
缸里装满沸腾的酸液,形成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原始蓄电池矩阵阵列。
穿著厚重涂胶防酸服的操作工们,戴著连接著长管的防毒面具,在缸体之间艰难穿梭。
格物管理总署阎立德裹著特质服装,双手死死按在正前方的原木测算台上。
案台正中央,立著一个丑陋的巨型器皿。
那是一根由几十名老手匠人、吹爆了上千个次品后,才勉强成型的巨型真空琉璃瓮。
体积堪比半个水缸。
底部连接著大唐工兵营拼了命维持的水银抽气泵,用来保持內部极其不稳定的真空环境。
“主铅缸矩阵注电完毕。”
“电压达到安全界限九倍峰值。”
“定向天线转速稳定,每息一分度。”
一名浑身散发著焦糊味的电学高工嘶吼著回稟。
“所有人退后,接通主发射闸刀!”
阎立德下达指令。
两名身高九尺的力士当即上前,按在墙壁上一根手腕粗的紫铜闸杆上。
轰!
掩体外的空地上。
几组並联的火花放电间隙装置,直接炸开一团极其狂暴的刺目闪电。
这根本不是集成电路发射的微波信號。
大唐没有任何半导体技术。
这是纯靠人工引爆的高频高压人造雷霆。
一种能把人內臟震碎的低频电磁震盪横扫过整个二號高地。
巨大的黄铜天线把,这股蛮横的电磁波束直接抽向高空。
掩体內。
巨型琉璃瓮的底部,一层涂抹得厚薄不均的夜明矿粉表面。
一道极其微弱、毛刺极多的绿色光线,开始绕著中心原点缓慢扫描。
屏幕上到处都是暴风雪造成的绿色杂波与盲区阴影。
“东南方向三十里,老旧七型气囊飞艇靶標已升空。”
通讯兵扔下刚刚收到信號的电报纸大声匯报。
所有人的眼睛全部死死盯住那口琉璃瓮。
三圈。
黄铜天线转了三圈。
除了漫天雪花纹底噪,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琉璃瓮的接收敏感度低得令人髮指,波束散失极其严重。
“调节电容阻尼!”
阎立德大吼。
角落里,几名大匠拼命把手臂粗的碳棒往一个装满高盐水的缸里插拔,全靠人手死控电阻。
第四圈。
天线指向东南方位刻度。
波——
乱七八糟的绿色光影中。
一团边缘模糊的高亮光斑,极其突兀地挤出了背景杂波。
死死钉在距离中心圆点四圈半的同心圆刻度上。
“测出反射端了!”
“四圈半。”
“折算电磁折返时间,实地距离三十二里。”
“大体方位东南切角。”
通讯兵疯狂摇动手摇发电机。
“让天上的靶標调头向北拉升切入!”
死一般的寂静。
沉重的天线顶著狂风继续转动。
半炷香后。
屏幕上那团模糊的光斑跳闪了两下,向左上角平移了半寸的物理距离。
落在了东北象限的刻度网格內。
“光斑位移测距有效。”
“循跡跟踪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