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把蜡纸挪到灯盏旁边。
借著火光,他看到上面锯齿状的波纹在纸面上均匀起伏。
一高一低。
並且间隔极度恆定。
他苍老的手指停在波峰的上方。
“这不是地层的震动。”
孙思邈抬起头,直接看向帐外那片紫红色的瘴气深处。
“这是心跳。”
“极其沉重的心跳。”
“而且它每一次搏动,都会带起一阵磁场的激盪。”
此刻,营帐里安静得只剩下测煞仪发出的滴答声。
孙思邈直起腰板,目光紧紧盯著那捲写满波纹的蜡纸。
“吃了这么多年的核废液。”
“它的臟器终於完成了重组。”
“並且成功將那些狂暴的煞灰,全部驯服在了体內。”
萧灵儿也死死盯著那不断延伸的波纹。
而在接下来的一周中,测煞仪的指针开始渐渐回落。
最终停在安全閾值的三十倍处。
而且坑底的红光也逐渐收敛了回去。
大片紫红色的瘴气再次把红泥沼给覆盖住了。
那场肆虐了数日的能量风暴,到这里算是彻底平息了。
“去搬五十桶高浓度的地髓废液来。”
孙思邈直接转头看向旁边的王校尉。
“然后让工兵营准备好铅壳吊篮。”
“灵儿,你去换重型防护服,下去跟它交易。”
闻言,王校尉没有任何废话,当即叉手领命。
大唐驻扎在朱雀洲基地这么多年。
天坑底下的那头庞然大物,早就熟悉了他们的存在。
且,只要给够食物。
那头恐怖的巨兽,简直比温顺的战马还要听话。
半个时辰后。
天坑边缘。
沉重的钢铁绞盘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紧接著,钢缆发出阵阵酸涩的摩擦声。
巨大的铅皮吊篮顺著岩壁滑轨,一路降入紫红色的瘴气当中。
此时萧灵儿和五名注射过虎賁液的锐士,正站在吊篮內。
他们身上穿著加厚三层的铅粉掛胶防护服。
並且面罩底下还接著过滤气罐。
这就导致他们的行动极其迟缓。
五十只焊死的铅桶,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吊篮中央。
很快,吊篮到达目的地。
萧灵儿用力推开厚重的铅门。
在前方三十步外的地方,大片红色泥沼正在翻滚沸腾。
那头九丈长的巨兽就横臥在泥沼边缘。
第二次蜕变,並没有让它的体型继续膨胀。
原本粗壮的身躯,反而还缩减了几分。
不过看起来变得极致紧凑了。
之前那些暗蓝色的旧甲已经彻底褪去。
如今覆盖在它全身的,是一层泛著冷银色泽的金属质感鳞皮。
而且在鳞甲的缝隙之间。
一团团暗红色的光路,正顺著它呼吸的节奏缓缓亮起。
巨鱷听到这边的动静后,那颗硕大的头颅慢吞吞地抬了起来。
那双暗黄色的竖瞳直接盯住了吊篮。
它张开大嘴,懒洋洋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紧接著,一股夹杂著高温的硫磺味热浪扑面而来。
就算是最外层的铅皮防护服,这会儿都开始微微发软了。
但巨鱷並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
它只是扬起那条布满骨刺的尾巴。
在旁边的红土上沉重地拍了三下。
砰。
砰。
砰。
见状,萧灵儿抬起戴著厚重手套的右手。
然后举起了一块红色的铁牌。
巨鱷看到那块红牌后,喉咙里立刻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呼嚕声。
隨后它把下巴重新搁在泥浆上。
直接闭上眼睛。
彻底摆出了一副任由折腾的姿態。
“推过去。”
萧灵儿果断下达了口令。
五名锐士立刻合力,將那些铅桶一桶接一桶地推到巨鱷嘴边。
然后用特製的撬棍挑开桶盖。
直接把高浓度的地髓废液,全部倾倒进那张如同深渊一般的巨口中。
强酸与高能辐射混合的废液流进它的口腔。
当即发出阵阵刺耳的滋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