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手指在掌心轻轻地挠一下,她的眼尾一撇,止住了表情的变化。
“哦。原来你想要当我的奴隶吗?”
“……?”
廖弋哑然。
不待作出任何反应,发尾已经甩上他的脸。
“端菜去吧。”她语气平平。
他看着她,唇角慢慢、慢慢地扬起,最终定格在一个无奈的角度。
哼笑一声,“是是是。”
青椒肉丝、番茄炒蛋,桌上是最简单的两道家常菜,在冷黄色的吊灯下,热气氤氲,竟升腾起相当陌生的温馨。
她的心思不在饭菜上。
从前李洄音是一个人吃饭,习惯了电视和手机陪伴,不觉得孤独:而现在,左手边多了一副碗筷,她才意识到,原来有些地方还可以被填到更满。
胸腔里的雨,还在拍着、打着,不急,也不停。
李洄音端起饭碗,青椒夹着米饭,从喉咙里咽下去。她想,只是因为他的厨艺好——绝不是因为别的。
他是一个华裔。
两个字驳倒内心隐隐躁动的反对声音。他们在同一个国度,讲同一种语言,但是,护照的颜色不一样,见闻、思想、理念,统统不一样。
李洄音不喜欢正在纠结的自己。
椅子拉开的声响,中断她的思绪。下意识向左边一瞥——
“你干什么?”
发现的时候,廖弋的手指已经勾住后腰的绳结,将将抽开。
他似笑非笑,“我不能穿着围裙吃饭吧?”
热意如墨水一般,自耳尖向脸颊洇开。
对自己过于夸张的反应,李洄音感到懊恼。只是脱件上衣而已,夏天赤裸上身的男人随处可见,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才说服好自己,廖弋的第二句话又慢慢悠悠地飘来,“你在害羞?——不是觉得一般吗?”
让人恼火的欠揍语气。
李洄音抬起头,打量他。从下到上,从上到下。
“我在想,你的裤子也湿了,为什么不脱?”学着他的口吻,她一字一顿地回击,眼里是故意的挑衅,“——难道,比上半身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