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花落与一抿了抿唇,沉默了几秒,吐出一个词:“douze。”(十二。)
这次被兰波通过了。
兰波看着那个被录入系统的简单代号,心里涌起一股为自己感到的悲哀。
而栗花落与一则对兰波改用“阿尔蒂尔·兰波”这个名字毫不在意。
哪怕对方想叫“宇宙无敌霸王龙”,也与他无关。
正式改名后的阿尔蒂尔·兰波,似乎真的找到了某种新的人生意义。
他眼神里不再只有冰冷的评估,开始有了更鲜活的情感波动。
但栗花落与一的日子却愈发难熬。他为自己取了代号【ghoul】,源自体内躁动不安的vouivre。
任务接踵而至,他在战斗中快速熟悉杀人技巧,在暗杀中理解人体结构,在一次次异能使用中与兰波磨合着所谓的“默契”。
栗花落与一对这样的生活感到窒息。
更让他不适的是,每次使用重力,都仿佛能听到体内vouivre的嘶吼,感受到那股冰冷暴戾的意识试图侵蚀他。
虽然目前还能控制,但那种感觉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石板,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回事?】
【啊啦~忘记告诉你了!】石板恍然大悟般,【你是可以‘开大’的哦!就像魔法少女变身一样,需要念一句帅气的咒语呢!】
栗花落与一:“……”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是什么咒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今还没有出现需要他“开大”的局面。
栗花落与一麻木地跟着兰波出任务,熟练地运用重力扭断目标的脖子,看着兰波那双逐渐有了温度的绿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该死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看似正常的手腕,完全没意识到,这具身体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第9章
【9】
湿冷的雨雾还黏在记忆里,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似乎还在耳畔嗡嗡作响。
栗花落与一靠在车窗上,看着巴黎街景在潮湿的霓虹灯下模糊倒退。
今天的任务目标——那个参与了牧神“募捐”的小国高层。
对方临死前惊恐扭曲的脸,和骨骼被无形力量精准切割时发出的细微脆响,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栗花落与一讨厌这些人,这种厌恶深入骨髓,让他在任务中下手格外……细致。
兰波坐在他旁边,沉默地看着前方。
车内只剩下雨刷器规律的刮擦声。
快到宿舍时,兰波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地说了句什么。
那句话的意思大概是——“把那些意图改变你、束缚你的人杀死,你就自由了。”
栗花落与一微微一怔,偏头看向兰波。
车窗外的流光掠过兰波线条优美的侧脸,那双绿眼睛里情绪难辨。
他不明白兰波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自由?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遥远和奢侈。
栗花落与一扯了扯嘴角,没应声,又把头转向窗外。
回到宿舍,栗花落与一径直上楼,把兰波欲言又止的神情关在门外。
他把自己摔进床铺,疲惫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讨厌杀人,但身体却在任务完成的瞬间诚实地颤栗;他厌恶被操控,却无力挣脱项圈和巴黎公社的掌控。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门外是提着外卖袋子的兰波。“manger.”(吃饭。)他言简意赅。
栗花落与一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金发,穿着皱巴巴的浅蓝色睡衣打开门,眼神还有些惺忪。
两人沉默地坐在餐桌前吃着简单的食物。
吃到一半,兰波的目光落在栗花落与一明显长了许多、几乎要遮住眼睛的金发上。
“lescheveuxsontlongs,douze.”(头发长了,十二。)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jepeuxtelestresser?”(需要我帮你编辫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