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情况?上辈子,他是得过肺病,但是从来没有病得这么严重过!他发病没多久,就写信给长风,冯元初就寄来了药丸子,他吃了以后就有好转,从来没有吐过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父顾母惊恐地对望了一眼。
大段记忆涌入脑海,他们这才意识到,这辈子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
儿子早已经下乡,却没和冯元初谈对象。写信过来也只说他和祖父相依为命,日子勉强能过得下去,再后来,他们就得到消息,父亲换了地方改造,儿子直接去了更艰苦的劳改农场,要在那里改造十年。
劳改农场,那就是坐牢啊!
他们就是受了刺激才会晕死过去,再醒来,就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
老天呐!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这样的重来一次,他们宁可不要啊!
上辈子虽然没落了,不复之前的风光,但也算顺顺利利的过完了后半生,后半辈子没再吃什么苦了。
这辈子他们连能不能活着回城都不确定啊!
冯元初上辈子给他们寄的药都是成品,他们根本不知道方子!
这可怎么办?
顾父顾母刚刚生出来的喜悦烟消云散。
“老顾,我们怎么办呐?”
顾父强忍着咳嗽的欲望,说道:“只能忍。父亲和长风都帮不上我们了,我们只能忍。只要忍过这几年,父亲最先平反,我们就能有机会回城了。只要回了城,我们就能去大医院看病。
上辈子,冯元初都能把我的病治好,可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我应该能坚持到回城。只要咱们都回去了,长风的问题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咱们一家人还是可以在城里团聚。到时候让长风娶妻生子,老顾家后继有人,咱们一家人肯定要比上辈子过得更好。”
顾母被他的话鼓舞,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是的,他们有上辈子的记忆,知道了事情的走向,知道情况肯定会有好转,那就可以忍过这艰难的几年,等着苦尽甘来的那一天。
他们不是单纯的在黑暗中行走,他们知道,不远处就会有光。
想通了,顾母对顾父说:“你说得对,只要忍过这几年就好了,只是苦了你了,要忍受病痛的折磨。”
顾父摇头,“没事,只要咱们俩在一起,只要咱们一家还有希望,那就没什么事。这辈子,咱们要好好活。”
顾母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又问顾父:“你说,长风没和冯元初谈对象,是不是他也回来了,而且比我们更早回来了?”
顾父沉思片刻,摇头否认:“应该不会。如果长风比我们更早回来了,他可能不会和冯元初谈对象,但是他应该记得我会生病,会提前给我准备好药,而且,他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到如今这种境地。”
“那是怎么回事呢?”
“还有一种可能,是冯元初比我们更早回来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顾父顾母心里思绪翻涌。
顾母说道:“老爷子和长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会不会是冯元初在背后捣鬼?”
顾父又摇了摇头,“不应该啊。上辈子长风忘了她,再也没有回去过,她任何反应都没有。自己生下了孩子,又把孩子养大。我们如果不是怕她闹事,一直关注着她,根本就不会知道她生孩子的事。后来咱们去接孩子,也是在她和冯振兴都死了以后才去的。上辈子她都没干什么,如果重来一次,她应该也不会吧?”
一番话,顾父说得断断续续,中间穿插了好几次咳嗽。
他们想出一种可能,又自行推翻。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可能就是他们能够重来一次的原因。这辈子的顾家太惨了,所以让他们俩重来一次,避免顾家连这段特殊时期都撑不过去。
知道光明在前,日子总是会更容易一些。
第59章
俩人尽量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但事实的发展却并不会如他们所愿。
下午上工时间一到,顾父顾母就该扛起锄头下田了。可是现在,顾父的身体状态十分糟糕,一步三喘,再加三咳,顾母更不必说,她没干过。
见他们迟迟没有就位,相关负责人直接找上门来,却发现顾父咳得停不下来,面色苍白的跟鬼一样。
来人捂住口鼻火速离开,向他的上级打了报告,怀疑顾父得了肺结核,建议对他和顾母实施隔离,并且单独划分出工作任务给他们。
上级很快通过了这个申请,顾父顾母被迁移到了远离人群的一间小房子里,更确切地说,是一间小棚子里,看着四面漏风的小破棚子,再看着少得可怜的物资,刚做完自我安慰的顾父顾母再一次陷入了恐慌之中。
他们被彻底放弃了。
从此以后,没有人会再主动想起他们,更没有人会来找他们,他们会在这个小破棚子里自生自灭。
顾父跟全副武装押送他们过来的人说,“我没有肺结核,我的病不会传染的,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来人连理都没理他,在他们看来,这就是狡辩。
顾母哭求道:“求你们,如果我儿子写信过来,帮忙把信给我们送过来。”
他们倒是想给老爷子和顾长风写信,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地址。只能寄希望于这俩人赶紧联系他们。
这一点,来人答应了。大不了绑块石头给扔过来嘛。
顾父顾母开启了与世隔绝的艰苦生活。
他们始终没有等来顾培元和顾长风的信,这俩人的日子也艰难得很,根本自顾不暇,哪有工夫给他们写信?
顾父的病一日比一日重,他几乎要把肺咳出来,过了几个月,他就觉得自己肺部疼痛难忍,又过了几个月,这种疼痛就从肺部转移到了肝部和心脏。
顾母看着形容枯槁的丈夫,愁白了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