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砚钦眸光暗下,松开手,“马上先去帮你买件外套,再去医院。“
“不用,现在真不冷了。”她默了默问出心中疑惑:“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穆砚钦似是躲避她的眼神般收回视线,伸手拦住路边一辆出租车,“先送你去医院。”
霜见身上的伤多是反抗过程中拉扯导致的,不算严重。
医生给她做了处理后,两人从药房取完药出了医院。
穆砚钦提前联系了难觅的行政部安排了专职的司机。
上车后,穆砚钦从袋子里把药一一拿出来,耐心跟霜见讲解每个药的用法。
霜见苦笑了声:“以前从来没因为受伤来过医院,现在倒好,这才多少天来第二次了。”
“不会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他语气十分笃定。
霜见愣了一下,点头:“嗯,希望吧,还没跟你说声谢谢,今天幸亏有你。”
穆砚钦把药重新装回袋子。
“不要再跟我道谢,你说过,我的心意你收到了,既然收到了,那就应该明白我需要的不是‘谢谢’这两个字。”
霜见睫毛扑闪两下,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垂着头抠起光秃的指甲。
穆砚钦把装药的袋子放在她腿上。
“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也不是要你现在表态,我不急。”
他明知没有结果都等了十多年,现在,他应该更等得起。
可是……他真的还能等吗?
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暗色里,两道身影并排而坐,一闪而过的光线从他们身上迅速划过。
两人极有默契地扭头看向窗外,谁都没有再说话。
霜见回到家,客厅里灯还亮着,但陈芳妹房间黑黢黢的,应该已经睡下了。
她怕老太太看见自己身上的伤,这会见人不在客厅,悄然松下一口气,扭头对执意要把自己送到家的穆砚钦轻声说:“你赶紧回去吧,不早了。”
她说完就要带上大门。
穆砚钦忽然抬手阻止她关门的动作,眸光渐深凝着她:“你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认出你的吗?”
霜见颔首。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对你态度改变了就是什么时候。”他弓背与她平视,声音像是从胸腔发出,沉而深,“我的心比眼睛先认出了你。”
霜见怔住,呆呆与他目光碰撞,他眸子黑而亮,眼尾带着勾人的弧度,面上表情认真,看着她像是在研究难搞的数学题。
她的心跳不断加速,呼吸滞缓等待他后面的话。
可就在这时,一道年迈的声音传来:“你怎么还敢来我家?”
陈芳妹睡眼惺忪从次卧出来,两只眼盯着穆砚钦。
两人之间黏密氛围被毫无预兆打破。
穆砚钦直起背,越过霜见头顶看向穿着大红色花睡衣的陈芳妹。
“外婆,我是送霜见回来。”
陈芳妹老脸皱皱巴巴,她还记着上次和霜见相亲的貔貅男是被穆砚钦打跑的,所以倒没说什么难听话,只说:“那也送到了,你就赶紧回吧。”
说完她走近两人,这一靠近就看见霜见脖颈还有手臂上的伤,她身上涂抹的外伤药的气味也传进了鼻腔。
陈芳妹睡意顿时全无,“怎么回事?”她拽过霜见,围着她转了一圈仔细打量,“这,这怎么又受伤了?”
一道凌厉的眼神射向穆砚钦:“是不是你这个臭小子,你可是有家暴前例。”
穆砚钦感觉一口血差点喷出。
他总算知道人的名声是怎么坏的了。
霜见忙替他说话:“外婆,不是他,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穆砚钦还好心送我去医院看医生了呢。”
霜见原地又是转圈又是蹦跳,“你看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
“你胡扯什么呢?我是老了,又不是傻了,怎么摔能摔到脖子上有这种淤青。”
“脖子那是撞到桌角了,真的,我不骗你。”
陈芳妹哼了声,看向穆砚钦,“你说,她这伤是怎么搞的?”
霜见不动声色朝穆砚钦眨眨眼,穆砚钦扯了扯嘴角:“就,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嘿!你这小子,”陈芳妹不高兴了,“你怎么也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霜见转身推开门,把穆砚钦往外推,“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
穆砚钦被霜见推得趔趄着后退。
“诶?诶?你别走,霜见身上的伤到底是不是你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