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喜欢阮诺。”霜见频频摇头, “他不会的, 阮诺是他最好朋友的妻子。”
“信不信由你,反正砚钦哥不会喜欢你。”
当初要不是她亲眼看见, 她也不会相信。
那天阮诺出事她匆匆赶去医院, 她等不及电梯, 爬楼梯上楼。
在三楼的楼梯道里,她看见穆砚钦独自一人坐在楼梯上。
他长腿伸展,头颅低埋,全身痉挛般颤抖。
那层包裹他的皮肉像是化成了坚硬的铁,一拳拳狠狠砸在墙上。
手背上的筋脉如根茎般盘错在他白皙皮肤之下, 鼓胀得好似随时可能爆裂。
穆砚钦没有撕心裂肺地大哭, 他的哭声像是被深深藏进了酒坛里,压抑震动, 在楼道里直戳人心肺地回荡着。
那一幕对阮言的冲击很大,她甚至有点害怕, 她没有打扰他,悄悄回到一楼重新乘坐电梯上楼。
阮诺在进行眼角膜移植手术, 手术室外楚川的朋友都在, 唯有穆砚钦不在, 邵亭岳打电话给他, 可他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没人知道他在哪,除了她。
离开医院时,她路过安全通道,偷偷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看。
漆黑的空间里,月光微弱落在那道落拓的身影上,他的姿势和她来时几乎无异,压抑的哭声已经不在,可那无声的痛苦更加震耳欲聋。
比起楚川大开大合撕心裂肺的痛哭,阮言不知道为什么,穆砚钦的沉默更让她触动。
阮言想,或许她这辈子只要想到阮诺的死,想到那天,都会想起穆砚钦。
他身边有那么多人,却只有她知道他的秘密,也清楚他真正的好。
她那个时常把深情挂在嘴边的姐夫,除了消费阮诺,什么都没做过,和阮亚则的虚伪如出一辙。
她曾经觉得这世上的男人也就那样,可穆砚钦让她知道,也不全是那样。
阮言为了让霜见相信穆砚钦喜欢阮诺并不喜欢她。
还是把阮诺出事当天,她见到穆砚钦时的情景都说了。
她还说:“你以为砚钦哥为什么会接手我姐的知音,甚至还创办了难觅,所以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霜见越听眉头拧得越深,她的所有认知再次被重新洗牌。
穆砚钦喜欢她?
难觅、知音是因为她?
怎么可能,她不断回忆过去种种,似乎有点影子,可还是不敢相信。
她忽然想到那次聚会,邵亭岳逼问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他那玩笑似的回答。
“死人,别人的亡妻”。
难道他不是玩笑,是真的?
霜见僵硬坐在原地,任由江风将她发丝吹得凌乱,遮眼擦唇她也丝毫不计较。
阮言很满意她的反应,这下应该要对砚钦哥彻底死心了。
她站起身,对一旁男生道:“傅笙,我们走吧。”
霜见陷入混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听到阮言的话,下意识看向那个叫傅笙的男生。
可当视线中的傅笙转身后,他脖子左后侧的纹身出现在眼前时,霜见迷蒙双眼骤然聚焦。
脑海中关于自己和穆砚钦的过往种种一哄而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那个纹身的浅薄记忆。
那纹身应该是一个单词,但露出衣领的只有“age”三个字母。
她对这三个字母的记忆只是一个瞬间,是原主残留的记忆。
她并不确定眼前人就是她记忆中的人。
霜见来不及多想,迅速起身,越过阮言来到傅笙面前。
“原来是你啊,你是阮言朋友?”她语气笃定,全然听不出半分试探。
傅笙脚步顿住,“好久不见,阮小姐。”
果然是他。
阮言一副很吃惊的样子,“你们认识?”
“我六年前骑车不是撞到辆出租车嘛,”傅笙看了眼霜见,“这位阮小姐当时就坐在车上。”
撞原主出租车的人竟然是阮言的朋友。
霜见心里不得不多想,她眼底满是探究盯着阮言:“你难道不知道?”
阮言当即否认:“我怎么会知道?”她冷哼了声:“这世界还真是小。”
傅笙把头盔递给阮言,对霜见说:“阮小姐,我们就不打扰先走了。“
霜见伸手拦住两人去路:“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