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砚钦摇头,“秦书棋,我妈。”
“啊?你是秦老师儿子?”
“嗯,你那段时间经常来我家练琴,竟然没认出我,说你眼睛有问题真是一点没冤枉你。”
怪不得之前她去找楚川,余光里总感觉穆砚钦在看自己。
先前以为是错觉,现在看来他是真的在看她,他应该是在奇怪明明认识他,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阮诺从震惊中回神,“我每次去,你都坐在沙发那看电视打游戏,我都是直接去的琴房,没在意过。”
穆砚钦轻笑了声,“是,怪我没主动跟你打声招呼,净顾着看电视打游戏了。”
阮诺不好意思地抿抿嘴,“那个,听说秦老师生了个女儿,恭喜你多了个小妹妹。”她嘻嘻笑着,“秦老师最近怎么样?是不是生完孩子恢复差不多又忙起来了?”
“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她前段时间刚离婚带走了她小女儿,她现在怎么样我还真不知道。”
阮诺面上笑容凝固,“不好意思。”
穆砚钦笑意不在,“走了,今天谢谢你。”
少年被晨光镀上一层光晕,他眉眼桀骜,一件蓝白色校服也让他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穆砚钦转身没进树荫里,明明前一刻还光彩夺目的人,这一瞬却变得暗淡落寞。
阮诺没忍住追上去。
穆砚钦停住脚步,侧眸望向她。
她眸子清亮璀璨,像白日里的两颗耀眼的星星,声音如同山间清泉一样轻柔:“其实有些婚姻的存在本就没有意义,她是妈妈也是她自己,我只和她学了十来次钢琴,但能感受到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一个好妈妈,可她应该不会是个坏妈妈,不然她不会带走还不到一岁的小妹妹。”
“她不是丢下你,只是想竭尽所能找回她自己。你也一样,你不仅是她儿子,也是你自己,自己过得开心最重要,其他人都不重要。”
她在和秦书棋学钢琴的那段时间里从未见过穆砚钦的父亲,可想而知,穆敬桥并不顾家。
她观察过秦书棋,她面上总是带着笑但看起来并不快乐,和董音竹有脾气就发泄的性格截然不同,她维持着成年人最擅长的体面。
那时的阮诺不懂大人的世界,但是作为父母亲的孩子,她希望爸爸妈妈是相爱的,是互相信任的,一家人在一起时一定是欢笑多过争吵的。
如果没有,她宁愿父母分开,最起码回到家,家里是清净的,她不用提心吊胆时刻准备应对随时爆发的战争。
阮诺说完朝穆砚钦笑笑,转身小跑着离开。
穆砚钦却站在树荫下,久久无法挪步。
秦书棋选择带走穆遥毫不迟疑,却从未问过半句他的意愿,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丢下了。
可阮诺,作为一个陌生人,却能在“危急关头”不抛下他。
那是他在秦书棋离开后第一次感受到被坚定地选择。
她说的那番话,更是让他一直耿耿于怀很久的心结被轻柔地抚平。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才被秦书棋抛弃,现在他却奇迹般地从那种自我怀疑中挣脱了出来。
那天是秦书棋走后他觉得最幸福轻松的一天。
穆砚钦也从回忆中抽身,他侧眸看向发怔的霜见,唇瓣弯起浅浅弧度。
“想什么呢?阮老师。”
霜见望向眼前四人,直至此刻她才明白,那天的事是一场乌龙,人家好友之间互相玩笑的情趣,她却当了真。
她记得那天晚上放学她去还完钱后,警告马志新他们要是再敢找穆砚钦麻烦,她就报告老师。
穆砚钦后来有没有绕着面馆走她不知道,反正高中三年她是再也没去过了。
霜见越想越觉得自己傻到家了,她憋屈地看了穆砚钦一眼。
穆砚钦似笑非笑回应她,要不是自己现在是阮霜见,她都要怀疑他这副神情就是在向她挑衅。
霜见拳头越握越紧,好想揍他怎么办。
她紧抿着唇气呼呼盯着他半晌,蓦然卸下口气。
她现在只能扮演好霜见,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没事呀,你们食堂的菜口味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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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砚钦动作很快,当天晚上那台钢琴就送到了霜见家里。
霜见收到钢琴拍了张照,给穆砚钦发了过去。
霜见:【谢谢你哦,钢琴已收到,真的很喜欢。】
穆砚钦端起面前的酒杯浅尝一口,不知道是不是酒太甜,他嘴角上扬,眼里也全是笑意。
穆砚钦:【谢谢不能只嘴上说,请我吃饭。】
酒馆里有个乐队在演出,架子鼓打得震天响。
邵亭岳凑到穆砚钦身边大声道:“和谁聊天呢?笑得这么淫/荡。”
穆砚钦熄灭手机屏幕,“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