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母在各种场合偶遇平昌公主时,也是一副礼数十足, 但客气到敬而远之的架势。
这样一来二去,平昌公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虽然她也很不满意这门婚事,巴不得父皇能取消,可作为天之骄女,从来只有她嫌弃别人的份儿。
就算是琅琊王氏,敢挑剔她那是找死!
可惜之前自己算计平都的事漏了马脚后,就在父皇那里失了宠。
而母妃和兄长又偏向舅家,平昌公主不得不咬牙忍耐。但下定决心,等到机会必要出了这口恶气,反正王三郎又不是自己的亲表哥。
当时她确实以为皇子们都被二哥宰了,在带着靖郡王府的人回京路上,平昌公主决定给自己加一道保险。
因为她觉得二哥得位不正,上位后肯定要拉拢一批人稳定朝局。
王家通过自己的关系上了船,若是新帝为了安抚他们维持婚事不变呢?或是虽然取消了婚约,但给王三郎另择了名门贵女呢?
那岂不是遂了王家母子的意?
在靖郡王护卫的一脸懵逼中,平昌公主带着人冲进了王家老宅,废了王三郎一条腿、落了王母满口的牙,这才施施然要去皇三子府上行骗。
然后就在半路被荣康大长公主派来的人擒住了……
对于平昌公主的行径,百官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定性。
你要说她和皇十子一样附逆了吧,她哭天抹泪的喊冤,说自己并未助纣为虐,根本没打算帮靖郡王骗人,而是虚与委蛇、伺机脱身。
虽然人人都知道实情,可毕竟她还没动手,这也让平都公主恨得牙根痒痒,直埋怨大长公主的人脚程太快。
就这么个对舅家毫不容情的主儿,如今皇帝居然还要履行婚约?
平昌公主和未来夫婿、婆婆就算不是死仇也差不多了,嫁过去后这日子得有多“热闹”!
看来皇帝就算没把这女儿定为反贼,也是个“半逆”了吧?
几位大臣面色古怪,这道旨意针对的到底是平昌公主还是琅琊王氏?还是两个一起罚了?
不管怎么样,陛下今日折腾人又出了新花样,陇西李氏下一辈废了,琅琊王氏家宅要不宁了。
下一个该轮到谁家了……
“谢尘鞅 ——”
方才还仗着二儿子救驾之功、自忖稳如老狗的谢尘鞅,猛地一激灵。
怎么还有他家的事?!
自打决定要做纯臣开始,他早已将族中里里外外梳理了数轮,此番落马的谢氏子弟,与李家、王家那等连根拔起的惨状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若不是倒霉摊上一位靖郡王世子妃,害得那一脉被直接除族,他陈郡谢氏简直堪称这次大清洗里的世家模范。
谢尘鞅在心里又暗骂了一声该死的姻亲,这才提心吊胆垂首,静候皇帝发作。
“你那侄儿眼光倒是高得很,挑来挑去定不下来,莫不是五姓女都入不了他的眼,还想娶一位王府郡主不成?正好,那畜生家的几个姑娘,倒有与他年纪相当的。”
当初靖郡王为了嫡长孙的降生出城去别院避暑,自然不是谁都带的。
京中的郡王府里,还留了些不受宠的侍妾和三个庶女。
他在天牢自尽了,王妃和儿子们也被赐死,别苑中的其他女眷受审后还关在宗人府大牢。
对于这三个明显不知情的庶出孙女,虽然受那畜生连累将来肯定不能册封,但毕竟是自己的血脉,元和帝倒也没想着赶尽杀绝。
这会儿既然想起来了,能给世家添堵,顺便为孩子安排一条出路,也算一举两得。
谢尘鞅脑子 “嗡” 的一声。
二皇子的女儿?!
他本就因拐着弯的姻亲关系沾了二皇子才惹得一身腥,如今家中却实打实要娶个反王女儿了!
可谢尘鞅瞬间就想明白了,横竖是躲不过,不如乖乖接旨,牺牲一个侄儿保全全家。
谁让谢瑁和他娘挑三拣四,一场场赏花宴从春办到秋,挑剔得连宫里都听闻了。
谢尘鞅心一横,立刻叩首:“陛下容禀。谢瑁乃是臣二弟长子,臣本不便多置喙。只是他父子如今皆是白身,难免有些小家子想头,只想寻一位嫁妆丰厚、持家有道的姑娘,好让今后日子宽裕些。”
“臣这侄儿人才平平,万万不敢奢望高攀天家贵女。可若蒙圣上赐婚,无论指的是何人,皆是天恩浩荡,臣阖族上下,必当恭敬奉迎!”
他不惜自污,把二夫人挑剔门第的举动,说成是贪图嫁妆的小家子气,又摆出一副老实听话、任凭安排的姿态,只求这一关能赶紧过去。
“那就这么定了。——这谢瑁之母,朕记得是赵郡李氏的?呵,你们这些世家,通婚倒是勤快!”
可惜老天没听到谢尘鞅的祈祷,元和帝祸祸完他侄子后,还在继续。
“那你家的麒麟子又想与哪家联姻啊?他的排行还在那谢瑁之前吧?不如朕也给小谢爱卿一并指一门亲事——”
丸辣!
谢尘鞅眼前一黑,珎儿的婚事他可舍不得牺牲掉!
他几乎都能猜到对象是谁——还有一个平都公主没着落呢!
且不说这位本就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她虽然一直被关在枕月轩没有从了逆党,可她亲弟是皇十子缪郡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