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将所有侄子一网打尽, 今夜耽误过去,明日京中有些人必定会察觉到端倪。
不过那些官员要试探,又没一个能做主、敢擅自调兵的人物, 所以自己应该还有时间。
靖郡王刚安慰好自己, 松风山房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又出岔子了!
御前侍卫们竟将他派去的人尽数诛杀,还紧闭院门,摆出了一副拒门死守、鱼死网破的架势。
二百对阵二十人, 自己真要令人强攻, 自然很容易就能打进去。
但他不敢。
若是彻底激怒了父皇, 老头子性情刚烈,万一宁折不弯,到时候即便他假传遗诏谎称父皇传位于他, 宗室、朝臣也绝不会认账。
只怕父皇驾崩的消息一经确认,简王与荣康大长公主就会第一时间另立新君,随后便会派大军围剿,将他挫骨扬灰。
所以, 必须让父皇亲自出面下诏才行。
如今自己手中又多了几十具尸体,或许可以先试着骗一骗父皇,哄着老头子也以为他那些儿孙都死绝了, 再请安宁姑母从旁劝解。
自己手下没兵,总归是个大隐患。
只要长公主肯配合,再掳个御前的小太监出来,说不得就能把西苑的守军调出来,然后就可以如法炮制,让那些军汉手中沾上天家贵女的血,再拉他们上船……
但偏偏这姑姑油盐不进, 死活不肯帮他!
靖郡王面色骤然一戾,咬牙沉声道:“来人!请长公主移步去探视下本王的那帮弟妹、侄女们!”
既然暂时还不能翻脸,那就只能拿这些人杀鸡儆猴。
等明日将崔令晞擒来,看她还能硬气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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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救救我啊!”
“啊啊啊啊!姑姑,快、快应了二哥吧!”
平昌公主作为嘉王的妹妹,平都公主身为定王的姐姐,被迁怒的靖郡王选为了杀鸡儆猴的“鸡”。
虽然作用可能不大,但为了将来能够要挟这两个弟弟,他倒也没想着将二女如何。只是派出了王府中管教侍女的教习嬷嬷,上了些磋磨女子的“小”手段。
对这些几个时辰前还高高在上的贵人动手,让郡王府的仆妇们心中生出些隐秘的痛快。
她们手下不停,将在小丫鬟身上练习过数十年的手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用木棍夹着手指,连皮都没破,可关节传来的剧痛却令人几欲昏厥,更别提指甲缝里还被扎满了绣花针。
两位公主哪经历过这些,涕泪横流着浑身抽搐。
两人完全顾不上思考二皇子究竟要安宁长公主做什么,只顾顺着郡王府的要求哀求,想让姑姑救她们脱离苦海。
安宁长公主咬着嘴唇,只能别过头,紧紧闭上眼睛。
她怎么可能答应!
大家只是被老二的暴起发难弄了个猝不及防,等京中反应过来,就靖郡王府这点子人手,够干什么的?
于公,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般心狠手辣的畜生登上大宝;于私,皇兄只是一时昏迷,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她便是疯了也绝不会在这时候助纣为虐,将来连累自家满门倾覆。
可侄女撕心裂肺的惨嚎,一下下扎进她的耳朵里。
鼻间萦绕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有方才受刑的侄孙女们身上的,更有那断臂之后,此刻已没了半分声息的齐郡王妃身上的。
其余的皇家女眷、侍女嬷嬷们,全都吓得缩成一团,脑袋埋得低低的,既不敢抬头多看一眼,更不敢发出半分响动,宛若一群待宰的鹌鹑。
“殿下不妨再好好思忖思忖,奴婢们就先告退了。”
靖郡王府的人只给这群金枝玉叶留下一缸清水、一筐粗粝的面饼子,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主子早有交代,对付长公主需得一张一弛,万万不可将人逼到绝境。
随着院大门再次从外头落锁,“咔嗒”一声脆响终于打碎了院中的死寂。
压抑许久的哭泣声再度响起,起初还是断断续续的呜咽,渐渐便成了此起彼伏的恸哭,越来越响,一院悲凉。
两位公主也终于被各自的宫女勉强架了起来,拔针的瞬间,又是几声凄厉的痛呼。
平昌公主不敢表露出半分对二哥的不敬,所有的怨怼便都记到了姑姑身上。
她怨毒地瞪着安宁长公主:“姑姑这般见死不救,当真是好狠的心肠!我与七妹今日遭此无妄之灾,全都是拜您所赐!”
平度公主这一生,竟是头一次赞同这位姐姐的话。
只是她此刻早已被折磨得脱了力,连骂人都没了半分力气,只能瘫软地靠在宫女怀里:“扶我去那边……离这冷血讨命的姑姑远些,免得再被她连累!”
这话一出,一众女眷皆是心头一震,深觉有理。
原本还有几人想与这位平素想巴结都找不到机会的贵人套套近乎,此刻也瞬间息了心思,纷纷移开视线,刻意与她表现得生疏。
平日不管走到何处都如众星捧月一般被人围着奉承的安宁长公主,孤零零呆立院中,周遭的人全都挪得更远了些,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被她牵连。
沈壹壹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她方才还特意胡编乱造,暗示侍卫自己是被安宁长公主看中的儿媳人选,本想借着这层关系避祸来着。
谁能料到,这会儿靖郡王府的人会用亲友来威胁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