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揽着沈壹壹的肩道:“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都这时候了,晚了!
庄叶加白了铁憨憨表姐一眼。
“嘶——”人群中的崔令晞看着沈瑜这副小脸煞白的虚弱样儿,还真以为她是被华阳县主给硬薅过来的。
明明称病在家休养,连谢珎今日的邀约都推了,结果被弄过来跟人比试。
他倒不担心沈瑜会输,而是生怕这丫头等会儿一头栽倒。
崔令晞赶紧吩咐贴身小厮:“快去那谁家把人请过来!”
崔茂修耳朵伸得老长:“谁?”
听起来不像沈家人,没听说他这个最得意的学生有何动静啊。
崔令晞打个哈哈:“我就是招呼兄弟来看个热闹。”
崔茂修呵呵一声,决定等会儿一定要看看来的人姓字名谁。
见自家老大居然联合起来,一副力挺沈瑜的模样,琼华社和韫辉社的人急忙跟着站了过去。
看出这位年级第一还在病中就被拉来救场,无论以前不熟的还是心情复杂的世家小娘子们也纷纷上前问候。
最后连李素馨也不得不强笑着表示了下关心。
见所有小娘子全都呼啦啦围了过去,陆思齐眼皮一跳。
入京前家中自然收集了帝都权贵们的消息,肃宁侯府这种致仕勋贵只在介绍开国的世袭功臣时提过一句。
到丰京后多了姑姑的提点,也至多知道了肃宁侯近来颇得圣眷、长孙女学业出众。她觉得无论家世和年龄都与自己姐妹有差别,因此全然没放在心上。
可如今怎么会是她跳出来?
而且瞧着这过继来的丫头竟有如此高的人望,陆思齐心中警铃大作,有些迟疑是不是要先探探底,就听她的好妹妹已经代她应下来:
“原来是沈姑娘,久仰芳名!你用哪张书案?可要我帮你制色?”
沈壹壹从女同学群中上前,不动声色打量着陆氏姐妹。
陆思齐据说十七,清丽如空谷幽,气质端庄。名字都能与“文王之母”沾边,就是不知吴郡陆氏下注的是哪位皇子。
陆思媚刚满十五,灿若芙蓉,巧笑倩兮。一上来就制造与谢珎的绯闻,大概也是真想除了王、李两家外,再结一门强力姻亲。
“岂敢劳烦陆六姑娘。我就这张桌子吧。”
她特意看向两人脚下,没冤枉好人,真的是两个小脚怪!
其他小娘子都是长裙曳地,至多在行走间露出一点鞋尖。
那俩人显然是特意将裙摆裁短了一寸,绣花嵌珠的弓鞋比寻常女子小了三分之一,看着确实精致可爱。
只有沈壹壹知晓,在这份小巧之下那不堪入目的可怖真相。
见沈瑜盯着她们脚下,陆思媚不但不以为忤,还故意纤纤作细步地在她面前绕了两圈。
沈壹壹又狠狠看了两眼,才慢条斯理研着墨问道:“请问陆五姑娘,怎么个比法?”
陆思齐铺纸的手一顿,谨慎开口道:“沈姑娘看呢?”
“不如这样,你们一方先选比试科目,另一方就定比试内容。”
姬夜伽的突然插言令陆家姐妹心头一紧,这几天或明或暗可都是她们掌控着比试局面,如今却要分出一半交于他人……
下一刻,只听姬夜伽又道:“等下一场你们双方再交换选择,这样轮换着方显公平嘛。”
这是何意?
以后都是与沈瑜比试?
面对两人投来的诧异目光,沈壹壹回了个充满无奈的柔弱微笑。
陆家姐妹不了解这家伙,庄叶加还能不了解她的死对头么?
这一听就是提前跟沈瑜商量好的。
庄叶加柳眉一扬,立刻换了张嘲讽脸助攻道:“怎么,如此占便宜的事反而不敢了?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果然是要车轮战,还是二打一!
随着围观人群的哗然,陆家姐妹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但随即心中又生出一股不忿,就算是被华阳县主硬拉过来的,这沈家丫头也太狂!
陆思齐心中冷笑:“这次既然是我们选了画画,那就请沈姑娘来定画什么吧?”
沈瑜敢如此行事,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但丹青确实是她下了苦功的。
族中从小就为她延请名师,那幅《荷塘夏宴图》还特意让吴郡有名的画师修改后,她临摹了不下二十遍。
而类似的画作她脑海中还有三四十幅。
陆思齐自问不可能输给比她小四岁的沈瑜,就算对方说了个“画学宫景致”之类她没练习过的题目,可类似亭台楼阁、花木山石她是画熟了的,凑也能凑出来。
既然如此,在人前不妨表现得更大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