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近女色?
谢尘鞅听得好笑,二郎的身子又没毛病,无非是年轻意气,还不知女人的好~
她这当娘的不说选几个美婢让儿子开开窍,反而在这边胡思乱想!
他起初不以为意,只觉得是老婆病中多思。
听着听着,却猛地想起上次小儿子说到的那一堆选妇条件。
呃,这么多年,小儿子身边似乎还真的连个通房都没有!
万一这小子不肯将就,那还真可能孤寡家人啊。
唉,谁让二儿子随了自己这种不慕虚名不好美色不看门第只重真才实学的高尚品性呢~~
咦,这么想来,那沈家丫头单看个人资质还真挺合适……
不过,帐不能只这么算,谢尘鞅在心中迅速权衡起来。
但凡沈瑜出自一个世家旁支,哪怕只是个小世族,谢尘鞅都不会如此难以抉择。
因为就算门第不高,那也是“自己人”。
可沈家不是。
清河沈氏,一个前朝的庄户人家,只耕不读。两代肃宁侯,军功起家,不党不群。
寒门庶族,帝党纯臣。
这已经成为了肃宁侯府的底色。
一旦他选择与沈家联姻,就等同于文襄伯府挑明了要站到皇帝身边,要远离五姓的圈子。
背弃者可是比敌人更招人恨的存在。
他不得不考虑其余世家的反应,甚至包括博陵崔氏女婿的皇二子靖郡王、赵郡李氏的外孙皇三子齐郡王、琅琊王氏的外孙皇六子嘉王这三位皇子的态度。
郑夫人见谢尘鞅神情凝重,并没催促,只帮他倒了杯茶静静等着。
许久,谢尘鞅终于开口了:“侯府不错,人更佳。然终究门第有别,并非良配。沈家姑娘人才确实难得,但也未必就合适。”
他看向郑夫人,认真叮嘱道:“你若真喜欢她,再多看两年也使得。大不了将来替她牵线或是认个干女儿的,也算全了你们的缘分。”
郑夫人早就猜到大致会如此,也不失望,毕竟沈家的门第是道跨不过的槛。
谢尘鞅对儿媳和亲家人选没意见,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她需要慢慢谋划,最好能遇到个好时机。
见郑夫人平静点头,谢尘鞅也松了口气,又安慰道:“咱们二郎何等出色,对妻室挑剔些也正常。你若实在担心,不妨拨几个好颜色的过去。”
这次郑夫人没再点头,眼神反而不善起来。
这好色的糟老头出的什么馊主意!
儿子回回布置功课还不够,再来些内宠,人家沈瑜可真的要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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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要背的好多!”
看着姬敏瑶抱头哀嚎,沈壹壹不由失笑。
“后日就期末考试了,我才特意来帮你查漏补缺,临时抱佛脚也有用啊。”
姬聿衡再次受伤后,姬敏瑶就没来上过课。
开始还能说是照顾哥哥,可这都多久了,沈壹壹情知敦王府内应该是出事了,但也不好细问,只能隔三差五来探个病、送送笔记。
反正这家伙跟瑾哥儿的进度差不多,倒是不用额外费功夫整理了。
“阿瑜,你不留下吃饭么?哥哥去父王那儿了,很快就回来!”见沈瑜起身告辞,姬敏瑶急忙挽留。
哥哥跟她暗示过,王妃“病”的很重,估计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了。
而她娘时而兴奋,时而抱怨哥哥不领情的举动着实令人不放心。
她只好留在家中日日盯着她娘,千万不能在哥哥重伤未愈的档口招惹一个将死之人。
她就沈瑜这么一个好姐妹,怎么刚来就要走啊。
“今儿就不了,等下真有事。”
姬敏瑶嘟着嘴:“好吧,那我送你。你要回去干嘛?”
“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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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去年的奏销册啊!”
沈壹壹抚着一叠账册,精神振奋。
不同于在韩家看到的收支总账,奏销册是地方每年向户部上报的财政决算册,详列着各地的收入、支出、结余。
有了这一手的最新资料,她肯定就能找出大雍那个神秘的财政窟窿到底是破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