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过半的人应该都是混麟趾学宫的吧, 都是一样的夫子,你们出学校混文会后怎么变得这么强了!
所以,她这是被人做局了?
其他人可以不写,她这个新来的别说弃考了, 就算写的不太好也会被拎出来示众吧。
不就是高考作文嘛, 这个局她还就破定了!
撸袖子, 一边磨墨一边开始打腹稿。
还好关于法治的话题去年和谢珎讨论了很多,为了抱大腿她可是认认真真写了无数篇文章的。
将能用的截取过来,再加入仁政教化方面的内容, 问题不大!
“至治之世,必本于中和;化育之功,实资于政教。”
开篇扣题后,后面的就比较顺了:
“盖中和者, 非胶柱鼓瑟之谓,实 ‘执两用中,因时制宜’ 之谓也……”
“中和在‘衡’, 如权之称物,随轻重而移;位育在‘序’,如乐之八音,虽殊声而谐……”
交完诗作的人陆续远离,倒是没做出监考老师站在考生背后看答题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来。
毕竟哪怕两家素来不和,彼此之间还是竞争对手,可世家的风度表面上还是要的。
李素馨知道沈瑜的实力, 原本一个无关紧要的虚名,可当下她就是想压过对方一头。
尽管抽到的题目《夏宴》她以前写过类似的,她并不争先,还是字斟句酌推敲了一番。
待她缓缓起身,水榭中人已经少了大半。
她不动神色扫过某个角落,沈瑜竟还在写,而且面色肃然,看着并不轻松……
李素馨心中大定,将文稿折好,投入鼎中时还朝着谢瑁嫣然一笑。
这突如其来的美人恩令谢瑁稍稍错愕之后,心中不免惊喜交加。
这可是年岁相当的姑娘中门第、家世最顶尖的人选之一,如今主动同他示好!
虽然陈郡谢氏堪配陇西李氏,无奈连大伯都矮了中书令一头,更遑论自家父亲了。
今后只怕会直不起腰吧……
只迟疑了一刹那,谢瑁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衣袍,昂首跟了出去。
这是他娘相中的人,母命难违,才不是他有所图呢!
隔着水幕,李素馨回首,就看到沈瑜还在埋头奋笔疾书。
——不对!
就算她写的是七言律诗,那也就八句五十六个字而已。
虽然离得远看不清,可沈瑜案上分明已经晾着一页,第二页都写了近半……
她莫非是要当场做一首长长的歌行体?
哗众取宠!
沈瑜如此行事,意欲何为?
这般心思只是为了个父子皆白身、随时都可能被分出去的二房谢瑁?
或许有人会觉得勋贵女能与五姓嫡支结亲,也算高攀。
可李素馨看得明白,就拿自家来说,那些真正的实权贵人,敬“中书令”还在“陇西李氏”之上。
而她原本与沈瑜相处颇为融洽,交谈起来远比卢秋盈这等还活在前朝的蠢货投契。
此前从未察觉她对五姓七望有何推崇,与自己往来也一派自然,并无攀附之意。
莫非这些都是装的?
那她费尽心机是为了谁?
只为二房的谢瑁?
珠玉在前,谁还会去抢瓦砾!
沈瑜起初是用什么理由婉拒了两位县主的入会邀请,李素馨也有所耳闻。
学宫其他跟风仰慕玉郎的小娘子,可都对谢珎的喜好、行踪分外上心。
但她反复试探过,沈瑜对玉郎的学识、行事都颇为钦佩,偶尔谈及说的也都是文章或者政绩本身,再多就没有了。
她还故意引得众女约过沈瑜几次一起去追谢珎的行程,不过沈瑜一次都没答应。
被追问时还玩笑着说什么“距离产生美,万一谢玉郎是个好为人师喜欢布置作业的,或是话很密爱传小纸条、吃鱼不吃皮、吃橘子要剥干净橘络等等一堆小癖好的,那岂不是毁了在我心目中郎艳独绝的形象?”
李素馨当时听到这个回答还被逗笑了。
不过她也看出沈瑜这个“谢玉郎拥趸”很有水分,估计就是用来搪塞两位县主的。
也就是因为看着沈瑜对玉郎推崇却不迷恋,她的警惕和敌意才慢慢退去。
现在,沈瑜却在谢家尽力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