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几句,那俩崽子一副呆傻状,活似听不懂人话。
“走,去下一家!”
郗大丫拴好门回来,小弟凑上前问:“姐,能把那些收起来了不?臭臭的!”
她斜睨一眼弟弟:“咋?还嫌弃上了?那卖皮子的钱你别买糖吃!”
那小娘子说来的人应该不止一拨,臭也得继续摆着,她加钱!
入夜,郗大丫用皮子将窗户严严实实挡好,这才打开了自己炕下的地窖入口:“出来吧。”
她扶出了沈壹壹,又拎出了姬聿衡:“还真让你给说着了,又来过两拨人。一伙挺客气,另一帮鬼鬼祟祟,居然翻墙,哼!”
唔,看来侯府和敦王妃的人也都来过了。
沈壹壹又看了眼姬聿衡,这人怎么还没醒,不会是滚下来的时候撞到头了吧?
而后就瞥见炕头居然有本被翻到书页打卷的书,《霸道王爷逃婚妻》?
连村里都逃不过话本子的荼毒么!
“——所以,你俩根本就不是什么兄妹吧!惹来这么多人,你到底犯了什么事?”
沈壹壹又瞄了眼那本书,手不由在袖中握紧给自己打气:“……几家人都找来了,只说寻他家郎君,却没提过我对不对?”
“此等情形,我真的难以启齿……姐姐,实不相瞒,我俩确实不是兄妹……”
郗大丫一拍大腿:“俺就看着你俩像是私奔!不是亲哥哥是情哥哥!”
啊对对对!
感谢话本子的教化之功!
“你放心!俺保准把你俩藏的好好的!”
捂着脸假装嘤嘤嘤的沈壹壹刚松一口气,就见郗大丫蹭了过来,满眼都是小星星:“那什么,你俩的事……跟俺说说呗~”
……稍等,你且容我现编一个!
被拖进地窖后,姬聿衡就醒了,但他一直躺着没有动作。
万一沈瑜问起,他不知要如何作答。
经过这一场同心协力和不离不弃,他突然不想骗她。
虽然以阿瑜的聪慧和体贴,必然能体谅自己。
姬聿衡强忍着羞耻,被这村姑如同拎麻袋一般安置在硬邦邦的土炕上。
粗鲁的动作令他肋下剧痛,加上半日滴水未进,他只觉得头晕耳鸣。
等他终于缓过一口气,就听到沈瑜温柔似水的声音:“……那年杏花微雨,我与玉哥哥一起读书……”
聿哥哥?她私下是这么唤自己的么……
初见那日,似乎是下过一阵子雨……
“我自知配不上玉哥哥,所以努力读书,就是想知道他所思所想……”
姬聿衡睁开眼睛,默默看着沈瑜纤细的背影。
原来她功课如此之好,竟还有自己的缘故!
“旁人都不信,我并非贪图玉哥哥家中富贵,实在是心疼哥哥……”
他信!
姬聿衡努力撑起身,他怎会不信她,他——
动作太急,这次是真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好可怜的一对小鸳鸯!
郗大丫响亮地吸了下鼻涕,又同情地拍了拍沈壹壹的胳膊:“你且安心住下,这个忙俺郗女侠帮定了!”
“你情郎的伤——诶?你怎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壹壹干笑一声:“有点冷……”
“哦哦!你这衣裳都破的漏风了,先穿我的吧!”
——
翌日,沈壹壹一边心不在焉与姐弟三人挖野菜,一边时不时朝着村口前的大路上张望着。
怎么还没消息,不该这么慢啊……
她此刻的身份是来探望姑姑的郗大丫表妹。
脸上抹了锅底灰,穿着郗大丫的土布衣裳。
等她装扮完,仍被郗大丫指出头发太顺滑、牙齿太白,于是又裹了块灰扑扑的头巾,还得闭上嘴。
还好这时代没有村口情报站,大家都在为了生计忙活,直到她返回郗家都没其他人察觉。
虽说她玩了一手灯下黑,可也是冒着风险的,饶是如此,仍是没看到她等的人。
今日来村中搜查的人只有一批了,不过保险起见,姬聿衡还是躲在地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