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晞劝道:“您也没用几口,再吃些吧?我与韫之这么熟,也没什么好避着您的!”
“不.用!”
我求你以后避着点我!!!
三人忙起身相送,谢琛见母亲态度坚决,反过来对崔令晞解释道:“母亲前几日病过一场,胃口不好也不用勉强。”
逆子!
你若能让这个拐带你弟弟的祸根赶紧滚,你娘能吃一盆!
谢珎的目光由母亲似乎散发着某种黑气的背影移开,落在了她餐盘中那枚碰都没碰过的三鲜龙凤球上。
确定了,对崔令晞的怨念果然不是一般大!
得让她缓上几日,如果没被气病,那就可以进行下一步关于原因的探究了……
“不用特意送我啊!”崔令晞双手环胸,故意阻拦着谢珎。
就不给你交代事情的机会,急死你~~
不料一直送到了大门口,谢珎也没提。
这下反而是崔令晞忍不住了:“我说,你真没什么事要我做的?”
就见谢珎似笑非笑,丢下一句“你猜!”就转身回府了。
“喂喂!你把话说清楚啊!”崔令晞喊了几声,结果连门都关上了。
“故弄玄虚是吧!小爷明儿还来,我自己查!”
————
“姑娘,你看外面好生热闹!”
郑家丫鬟指着窗外,原本是想安慰愁眉不展的主子,可看着看着,自己却真被西市喧闹的街景给吸引住了。
与她们常逛的东市不同,这边胡商众多,人员混杂。
虽然看着很乱,可确实更新奇有趣。
丫鬟突然觉得。那位简王府的九郎君约在此处,倒也不错。
郑玉淑毫无反应,如同一尊蜡像。
她稍稍动了动左臂,被包裹着的烫伤有些疼,还有些痒。
新生的肌肤和慢慢脱落的痂痕斑驳一片,每次看到连她自己都厌弃不已。
隔着衣袖轻轻抚了抚手臂,以前表弟对他就不假辞色,如今自己容貌有瑕,就更配不上他了吧……
原本她的伤口还未痊愈,应该在家静养。
可皇帝那边还等着两家的答复,谁也不敢拖延。
于是等她刚能正常走动,母亲就忙不迭带着她去了简王府“赏花”。
四郡王妃对她应该还算满意,可郑玉淑不喜欢对方隐含打量的眼神。
若是姑姑,肯定不会对她如此称斤论两!
姬澹相貌清秀,对她彬彬有礼,可郑玉淑自觉有过更好的。
既拥明月,谁能甘心屈就烛萤之光?
可上秉圣意,下有父母之命,她和表弟只怕有缘无分了。
但她的心里永远只会有一个人!
郑玉淑冷着脸,在母亲欣慰地催促下答应了姬澹的邀约。
可看看他选的这什么地方!
来西市看百戏,就算是为了逗自己开心,也太粗鄙了些,远不及表弟那些曲水流觞的雅集高华。
齐云社门前正有人耍着蹴鞠招揽客人,皮球在几人间翻飞,无论鹞子翻身还是鲤鱼打挺,各种姿势都能接到球,引得大群围观百姓连连叫好。
郑玉淑在车里就戴好了帷帽,她蹙着眉,带着恋恋不舍还没看够的丫鬟小厮直接去了包厢。
“郑姑娘请坐!”
姬澹已经到了,一见她进来,忙起身招呼,还殷勤地为她倒茶。
郑玉淑矜持地在对面坐下,摘了帷帽。
“尝尝,这是我特意点的!”
郑玉淑心中轻叹,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就算九郎君再倾慕自己也是无——
她伸出去的右手忽然僵在了半空,因为姬澹不仅用手指按在杯口上,而且那根弯曲的大拇指离茶水表面只有些微的距离。
“郑姑娘?”
见她不动,对方又把杯子往前送了送,水波荡漾,这下郑玉淑清清楚楚看到拇指杵进茶汤中了!
“——多谢。”郑玉淑生硬地回了句,将茶杯远远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