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襄王说着说着,又忍不住举起了手,平都公主急忙躲到了严温妃身侧:“母妃,八哥又要打我!”
“好了!”严温妃把胳膊从逆女怀里抽出来,“你别打她脸,被人看到不好。”
平都公主不敢置信:“母妃!”
皇十子定王看着愚蠢的姐姐和暴躁的哥,在旁边补刀:“看到不正好?免得父皇以为我们都不管教她,让她上次落东宫的胎,这次伤五姓女。”
眼见连母妃也迟疑的打量着自己的脸颊,似乎真觉得打肿她的脸示人是个好主意,平都公主大哭:“上次也不是我!”
“那你说是谁?”襄王看着这个自己争储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恨声道。
“母妃,太医回来了么?”
严温妃愁眉不展:“我刚使人去太医院打探过了,万幸据说被个飞过去的斗笠挡了下,脸没事——”
“啊?她倒是——”自己都被这么冤枉了,郑二却没什么大碍,平都一脸不忿。
看到襄王想刀人的视线,她缩缩脖子,又接着哭了起来。
当初还信誓旦旦要拿下谢珎,替八哥儿拉拢住谢家,严温妃不想再看糟心的女儿,接着道:
“浇了沸水的地方隔着衣裳还能好些,那水壶却是直接在手臂上滚了一圈,太医说定是要留疤的……”
“其余也就跌下马时扭伤了脚,受了些惊吓。这些和烫伤比起来也就不值一提了。”
若是男子,哪怕是文官,只要损毁的不是脸上的肌肤,都有转圜的余地。
可偏偏是个未出阁的小娘子!
襄王背着手,焦躁不安地在厅中转了八百个圈。
忽然看到正翘着二郎腿给自己倒茶的弟弟,瞬间生出一个好主意:“母妃,事到如今,只有我等主动去御前请罪,而后由您为十弟求娶郑氏女!”
定王手一顿,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他们兄弟中从傻子老大到老三,前三个嫂子俱是五姓女。
从四哥信王开始,已经懒得再跟世家做戏的父皇就再也没从五姓七望中选过儿媳妇。
论出身,郑玉淑仅次于以前的东宫妃崔庶人,如果再算上半个谢家和走的极近的乐城县公,甚至犹有过之。
只是去请个旨,就算不成,自己也是为姐姐背锅的好弟弟。
若是成了,那自己岂不是唯一一个娶了五姓嫡女还不会被父皇忌惮的皇子?
从以前模糊的印象中回忆下,郑玉淑似乎长得还不错,而且能被七姐欺负成那样,可见是个极好拿捏的性子。
至于疤痕,反正又没伤到脸,刚好还能借此多纳几个侧妃,再多拉拢几家……
打定主意,定王稳稳放下茶壶,嘴里却嚷嚷开了:“我不干!七姐惹的祸,凭什么让我娶个容貌有损的老女人!”
四十岁的严温妃脸色一僵:“你十五,郑家二娘子十八,女大三抱金砖,哪里老了!”
她越想越觉得大儿子这主意妙,不但化干戈为玉帛,还能给自家结一门强援。
在温妃和襄王的百般劝说、许诺下,定王终于勉为其难点了头。
早就哭累了平都公主不干了。
新仇旧恨,她最看不顺眼、现在又害她被冤枉的郑二居然要当自己的弟妹?
那以后自己不但没法再拿她出气,甚至在这立不起来的货被别人欺负时,还得护着她?
可惜她的反对无效,严温妃一个眼神,几个嬷嬷就把她带下去做脱簪待罪的准备了。
一边被扒着衣服,平都公主一边悲愤的大喊:“不是我干的!说不定是平昌那个贱人!要让我查出来是谁,本宫一定要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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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放心,任谁也查不出是女儿的手笔,温妃一系这次的黑锅是背定了!”平昌公主扬扬下巴,眼角眉梢透着点矜持的得色。
平都那个蠢货,平时有她在一旁比着,自己哪怕一样收拾看不顺眼的人,名声却比她好了太多。
而且她从不明着针对权贵家的女儿,自信从未给六哥惹来强敌。
她当时就觉得那条关于郑玉淑的传言有些蹊跷,于是放任平都去打头阵,自己则隐在一旁暗中观察。
没成想,没发现幕后之人的马脚,却抓住了一个大好机会。
经此一遭,襄王在父皇那里再失一分,平都也与谢珎再无可能。
王德妃拍拍女儿的手,这才是她琅琊王氏贵女的手段!
又转头看向正用帕子拭汗的儿子,眉头微蹙,倒是这个儿子半点不像舅家人。
“老六,接下来你预备如何行事?”
啊?这里头还有他的事?
皇六子嘉王下午正和家人在沣水边愉快的吃吃喝喝,先是听说郑家女儿出事了,后来又听说是被七皇妹阴的。
瓜还没吃明白呢,就被母妃召入了西苑。
好消息,这回瓜彻底吃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