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柳下,沈瑜正在马上怔怔望向这边。
可随即,在认出自己后,小姑娘却是慌乱的掏出了帕子。
她——哭了?
谢珎原本放松下来的心,再度漫起一片阴霾。
谢珎喉结滚动下,没急着追问满眼泪花侧头不语的沈瑜,而是将人细细打量着。
小姑娘的衣饰、妆容都很妥当,应该没明着受罚;随行侍卫身上也很整齐,看不到交手的痕迹;三个贴身侍女脸上略有些气愤和担忧……
听沈瑜话里的意思,平都公主似乎还好,反而是郑玉淑做了什么?
谢珎让马再靠过去些,刚想开口就愣住了,这是——
玉华浓的香气……
上巳这样的日子,她果然与自己所思所想是一样的!
小姑娘本就是个心软的,郑玉淑又是自己的表姐,想必是她想援手却被那糊涂东西给弄委屈了吧?
院子烧了一半都能镇定自若,被祖母百般刁难还能笑得灿烂,素来极有韧劲的沈瑜却因为一个初见之人委屈到落泪,
不就是因为郑玉淑因自己的缘故,被她划进了“自己人”的圈子里,而来自己方的背刺才更令人心寒。
尽管沈瑜扭过头不愿看他,谢珎的眉眼还是舒展起来,嘴角也不由自主想往上翘。
这个傻丫头,总是默默把事情揽在自己肩上。
须知纵然有些血脉关系,那些于他而言都是外人……
只是,此处人多眼杂,实在不是个同她细细分说的好地方。
谢珎怎么停下了?
他为啥站在旁边这么久没动静?
沈壹壹不知道谢珎沉默半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想回头看看吧,又不晓得接下来要怎么演。
嘶,这姿势不太行,脖子都扭累了,下次不用了!
“自己回去行么?可要我派几个人?”
那必须不要啊!
前边万一再刷新出一个平昌公主来,看到谢珎的人跟着自己,那她岂不是要步郑玉淑的后尘?
沈壹壹顾不上去思考为啥他表姐在不远处水深火热,金大腿却还在这儿不紧不慢,而且声音轻柔地仿佛对面是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一般。
她赶紧转身,语气坚决:“万万不可!我身边人手充足,足以自保了。反倒是您,只带着寥寥数人,而公主那边——总之,还请您能多为自己着想,切勿涉险!”
作为朋友,这关心应该挺到位了。
而郑玉淑肯定是想让谢珎替她出头的,两厢对比,自己说不定也不会掉太多好感度嘛!
哪怕再委屈的时候,小姑娘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
“好,”谢珎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那我过去了。”
大哥,你一个去解围的,不是早就该走了么!
怪不得不想娶人家呢,看起来谢珎和郑玉淑关系相当一般啊。
莫非小时候也被白莲花道德绑架过?
沈瑜又忍不住回头确认了一眼,嚯,谢珎还站在原地呢!
见小姑娘都走出一段了,还恋恋不舍地悄悄转身偷看自己,谢珎也是好笑。
这就把“委屈”都给忘了?
不会告状,连气都只有那么一小会儿,若自己再不护着些,小丫头还不知要一个人默默受多大委屈……
眼见沈姑娘一行人的背影已经看不清了,公子兀自还在沉浸在自己思绪中,葳蕤和双城面面相觑。
郎君您是不是把二表姑娘给忘了?
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您就在附近,不稍微救一下不太好吧?
“启禀公主,谢玉郎朝这边来了!”
听到一个匆匆奔过来的小太监如此禀告,原本委顿在地的郑玉淑眼中瞬间迸发出了光彩,珎哥儿来救自己了!
真的是他!
为了自己,第一个就赶过来了!
她挣扎着跪起身,努力眺望远方。
没想到人来的这么快,偏偏还是谢珎本人,平都公主本就有些焦躁,看到郑玉淑这副模样更是火冒三丈:“来人,给本宫教教她要怎么做!”
“玉郎~~”
“珎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