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长公主留神打量着,沈瑜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未染半点蔻丹,透着天然、健康的粉晕。
一边同自己聊着天,一边气定神闲地剥着橘子。
这小娘子看着耐性极好,动作不徐不疾。
除去橘皮后,那丝丝缕缕的橘络也在她指尖被轻轻分离、扯下,却不伤橘肉分毫。
最后,看着被奉于自己的完美橘瓣,安宁长公主很给面子的吃了起来:“你这孩子!别光顾着我,也给自己剥一个呀。”
沈壹壹温婉一笑,心中的小人人已经在叉着腰仰天长笑!
练了那么久的剥皮、奉茶、布菜,终于派上用场了!
天知道,最后庾嬷嬷的仪态小课堂已经升级到了不但果皮不能破,围着她坐了一圈的丫鬟们还得人人都觉得她从自己这个角度看上去足够优雅……
崔令晞默默给自己剥了个橘子压压惊,吃果子很正常,没什么不好跟兄弟交代的!
不过沈瑜还挺会哄长辈啊,他娘被这丫头逗得还挺开心。
因为知道侯府大姑娘那响当当的新生第一名头,安宁长公主原本已经准备好又要面对那些世家贵女时常听到的文绉绉了。
可这小娘子同她娓娓叙话这么久,愣是一个让她听不懂的词都没用,既能让你觉得她读过书,还听起来怪有趣的。
安宁长公主一高兴,除了方才赐给龙凤胎的见面礼外,又打算再赏些什么。
“咳,公主请用茶!”赵嬷嬷轻咳一声,制止了主子朝头上摸去的手。
哎呦喂,您可别真第一次见面就给人家小娘子插钗下定了啊!
且不说自家公子就算好了男风,也不至于缺老婆到急成这样。
单您这神速且瞒着人家爹娘的行事,可别把人给吓跑喽!
安宁长公主的手一顿,绕了个圈,最终褪下了一只嵌宝金镯,直接套在了沈壹壹的腕子上。
镯体宽厚,以锤揲法打造出繁复的联珠纹。镯身正中,镶嵌着一排来自西域的瑟瑟石和红玛瑙。
宝石被切割成规整的弧面,周围以细密的金珠围成一圈,如同众星捧月,极尽璀璨。
只是新主人的手腕太过纤细,显得镯子圈口过大,有点戴不住。
安宁长公主执着沈壹壹的手笑道:“还好这镯子够宽,我教你个法子,将它当做臂钏戴样式也极合用的!”
“你可寻匠人,给它加上流苏或者璎珞。再过两个月,配上些轻薄料子的大袖夏衫!”
沈瑜的手温暖柔软,显然从前在家中也是被娇养着的。
右手食指的指腹有薄薄的笔茧,确实是个认真读书的。
望着眼前华美贵气的手镯,再想想去年百花园中的繁花似锦,沈壹壹大概了解安宁长公主的审美倾向了。
于是她顺着这个话头,又聊起了首饰料子。
安宁长公主突然发现她确实和沈大姑娘投缘,连喜欢的东西都有很多相似之处!
崔令晞眼见他娘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拉着沈瑜说个不停。
而谢珎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可那笑影却越来越淡,最后几乎淡成了他当值时应对同僚的那种。
明明没做什么却莫名心虚的崔令晞不安地挪动下屁股,这势头可不妙啊……
他小心觑着谢珎的脸色,而后跟他娘拼命打眼色,差不多行了!
安宁长公主完全不想理会没出息的儿子,她老姬家的人,就算断袖也不能如此惧内吧?
哼,一定都是崔茂全的错!
“瑜丫头,过几日我给你家派帖子。你祖母年纪大,若是不方便出门就算了。你和你母亲一定来赏花会玩玩,我——”
他娘最近办的赏花会不就是给他挑媳妇相看的么?!
“母亲~~~”崔令晞这下完全不敢去看谢珎的脸色了,一声呼喊硬生生嚎出了杜鹃啼血的效果。
亲娘诶!您对儿子有何不满可以直说,没必要这么折腾他吧!
又是考察举止教养,又是送贴身的首饰,现在更是直接约人家娘亲见面——一
一想起谢珎整人的那些手段,崔令晞汗毛都炸起来了。
以前他笑嘻嘻看着旁人倒霉,如今眼见就要轮到自己了!
别说什么“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的鬼话!
缺胳膊断腿的人可不少见,又有几个不穿衣服的?
“兄弟!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匆匆朝谢珎说了一声,不待对方反应,崔令晞直接扑向他那坑孩的娘:“娘,您方才不是不舒服么?”
“哼哼,没看我跟沈姑娘还有话说吗?”
人家同意跟你好了吗你就要上赶着解释!
如此看,倒还多亏了谢玉郎不同意,否则兕奴还真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有话咱回家说啊!我陪您说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