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还同她说起了其中一本手写的话本子,掌柜还就其中男女主元宵赏灯的情节一个劲儿征询她的意见。
聚文斋掌柜一边拖着沈姑娘东拉西扯, 一边频频看向店门处, 二公子怎么还没来?
虽然看沈姑娘的意思,明显今天是临时起意过来的,可他觉得自家郎君一定也会来。
开学的日子,又给人家提前准备好了书, 男主怎么可能不出现?
可莫要小看一个未来金榜写手的敏锐直觉!
但公子不急, 急死掌柜!他可已经找不到什么能说的话题了啊!
见沈姑娘拒绝了去二楼看会儿书的提议, 聚文斋掌柜一边送人出门,一边绞尽脑汁试图再拖延一会儿。
公子诶,不是喜鹊不努力, 实在今儿这鹊桥他撑不住了啊!
小伙计将门帘挑起,凛冽的寒风趁机灌入,连厚重的帘角都被吹得向店内飞舞。
沈壹壹低头拢了拢披风,当先一步跨出门槛, 却猝不及防险险撞入了一个藏蓝色的怀抱。
她整个人因这意外向前倾去,鼻尖几乎碰触到了对方官袍上微凉的锦缎。
就在沈壹壹有些踉跄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有力却轻柔地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
清冽的冷香丝丝缕缕漫过来, 一时笼罩住了沈壹壹周身,这是一种她已经有些熟悉的气息。
一旁的白英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悄悄退开半步,心中却在“哟哟哟哟”嚎叫个不停。
白芷那妮子今儿没跟出来,亏了!
借着对方的力道站稳,沈壹壹摸了下鼻子,拂去那若有似无的痒意。
这才抬眸, 仰头望着面前的俊美青年:“……谢公子?”
青年也正垂眸看着她,幽深的眸子中全是自己的身影。
就是谢珎的神情开始时有些怔愣,似乎正在沉思着什么。
此刻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浮现出了她最常见到的温和浅笑:“沈姑娘。”
从这个角度看去,谢珎的下颌线愈发利落。
他收回手的动作不疾不徐,广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
初六一别,已经过去十四天了。
他送了琉璃灯,小姑娘回了他猫爪灯和那样的两首好诗,除此之外两人再无联系。
那些书原本可以让双城直接送去侯府的,这样其实更为妥当,
当时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如何想的,他还是吩咐了留在书斋。
他不知道沈瑜今日会不会过来,不过他是不打算来的,所以并未提前相约沈家兄妹。
坐上马车的那一刻,脱口而出的“聚文斋”三个字,却让他自己都愣了下。
休沐时去自家书铺看看,这很寻常,并非特意为了谁。
——还是说,在他临时决定下午休沐半日时,已经不知不觉中打算来这里了?
看着被冷落了半个月,却还对自己笑得一如既往的沈瑜,谢珎的心情有些复杂,语气也愈发柔和:“这就要回去了?”
沈壹壹刚点头,就听到一个气冲冲的声音:“回什么回?都不许走,陪我上去烤烤火!”
崔令晞翻身下马,骏马一路疾驰,此刻正打着响鼻,从嘴里喷出一团团白色雾气。
两步跨上了台阶,他语气中满是怨念:“冻死我了!”
瑾哥儿看着对方被吹到红彤彤的耳朵,急忙让开门前的通道:“您怎么没把风帽戴上?”
崔家小厮跟在后边,手里还捧着自家少爷的斗篷,闻言尴尬的将手缩了缩。
他能说郎君一听到崔公子休沐半日的消息,就让人跟翰林院告假说他又双叒叕肚子疼,然后火急火燎上马追了出来么?
他匆匆转身取了件斗篷,就差这么一小会儿功夫,愣是没把人追上。
“崔大哥、谢大哥,你们是不知道学宫出了一条多可怕的新规定……”
见瑾哥儿已经被崔令晞揽着进了书斋,沈壹壹对谢珎颔首,等他先行。
本打算略疏远些的,还同从前那般每旬相约确实不太好……
谢珎脚下一顿,还是当先进了聚文斋。
唐宝儿埋头数了一会儿钱,见非夏连手里握着的瓜子都撒了,不由抬头好奇道。
她环顾一圈,除了行人、商铺,就只有店前候着的车辆马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发个呆而已。”非夏不动声色继续嗑瓜子,心里却有点幸灾乐祸。
方才那位是同江代提举有旧的沈姑娘吧?
尤其她哥看样子还跟乐城县公相熟,逛个书店都能同谢玉郎共处一室,这不得把小姑娘迷死!
也不知江大人知道后会作何反应……
“江阎王再这样不近人情,肯定打一辈子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