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希望学宫的算学考题不要太难,简单点的他还能应付, 不然那玩意瑜姐儿怎么讲他都听不明白啊!
不再理会愁眉苦脸的沈瑾,姬汤收起小本本:“行了,等成绩出来告诉我一声,咱们回见。我在二七级黄字班, 教室要绕着校场往西走了。”
“新生的头两年都被安置在这明堂的东西两翼裙楼中。你们顺着那边的连廊,拐个弯就到了。”
三十级玄字班。
室内摆着二十来张桌椅,都是单人独座, 大半已经有人了。
有相熟的压低声音小声说着话,更多的则是一脸矜持相互颔首。
多数都是刚到入学年龄的十岁小朋友,沈壹壹和瑾哥儿这两个明显高出一大截的一进门,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幸亏是分班上课,不然成天混在一群小孩中间还有些尴尬。
沈壹壹环顾一圈,发现只有最后一排有两张相邻的空位。
她过去刚坐下,就发现另一边靠墙角落的粉裙女孩轻轻抖了下。
嗯?
沈壹壹不由看了对方一眼, 女孩立刻埋下头,连身体都转向了墙那侧。
这反倒引起了她的注意。
沈壹壹展开书单看着,余光却在不动声色打量着对方。
看年纪也是同他俩一样的超龄插班生,明珠耳珰衬得饱满的瓜子脸愈发粉嫩,双唇正紧紧抿着。
一双小手放在腿上,此刻正死死搅着手帕。
衣服料子还可以,但通身都没绣纹,首饰更是简单。
怕成这样,应该是某个刚升官进京官员家中的庶女吧。
沈壹壹也就没再关注,转而与瑾哥儿说起了一会儿去书铺买书的事。
又过了一会儿,教室中已经坐满了。
就见那位阿醉先生带着个小书童慢悠悠踱了进来。
在众人安静的注视下,那书童将一叠小册子分发到了第一排的课桌上。
崔茂修斜倚着讲桌:“自己留一本,其他的往后传。这是你们的学生手册,日日都要带着。若你们上课表现太离谱,各科夫子们会在上面写一笔,到时候直接从期末成绩里扣。”
“每个年级的手册颜色都不同,也便于你们干坏事被巡察抓住后,没法乱报班级。”
第一排的五人刚巧都是男生,一听这话,不是很想去碰桌上那全是扣分用的晦气小册子。
崔茂修冲着他们微微一笑:“不带手册者,凡被抽查到直接扣分。丢失手册超过一次的,扣分。恶意涂改、毁坏自己或他人的,直接退学。”
“丢了又不是故意的,这也要扣?”第一排有个大脑袋的男生忍不住问道。
“要不,将来你弄丢了官印也这么上奏试试?”
那男孩瞬间闭上嘴,老老实实把手册向后传起来。
每一条听上去严苛的老校规背后,往往都有一个自我放飞的精彩故事。
沈壹壹刚拿到自己的,就见粉衣女孩的前桌身子也没回全就将册子往后一抛。
手册在桌沿撞了下,而后就被碰飞到了两人之间的过道中。
那女孩微微侧头瞄了一眼,立刻就僵住了。
见她半晌都没动作,沈壹壹俯身捡起手册,轻轻放回了对方桌上。
那女孩更僵了,脖子如同生锈般卡顿着抬起来,看了沈壹壹第一眼,而后就慌忙垂下眼帘,只是嘴唇嗫嚅着似乎努力想说什么。
沈壹壹朝她友善一笑,然后转过头翻看起了自己的手册。
余光就见那女孩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
该不会是个社恐吧?
沈壹壹不由同情了新同学一秒,而后端详着这本青色的学生手册。
封面几个烫金大字“三十级玄字班”,下方预留了一行让他们写姓名。
翻开后,杏黄色的扉页上印着两行朱批“好好做人,不要犯法”,这字一看就是姬大汪陛下亲笔。
从这八字寄语可以看出,大雍太祖对权二代们的期许委实不太高。
后面就都是一页页标着日期、课程、扣几分和理由的表格了。
为了便于随身携带,手册只有巴掌大小,而且皮质封面上还贴心的钉了个皮挂环,可以直接像荷包一般悬在腰带上。
阿醉先生慵懒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姓崔名茂修。出身嘛,你们各家都会打听,肯定比我说的全,我也就不费口水了。”
“好好看看学宫的条例,不要闯祸。真闯了记得跑快些,莫要给人抓住。若是自觉跑不快的,那就趁早计划周密些再暗中动手哦。”
“总之,惹了事不要把为师扯进去就行。真有事可去明堂主楼二层寻我——不过我基本也不在那儿。”
众学生:……我们的管班夫子是不是有点不着调?
“明天把书买好,根据各自选修的课预备齐所需物品,后日过来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