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么大的茶壶泡着,还一直架在火上,再好的茶叶恐怕都得被沤成一锅苦汁子了吧?
他家公子怎么能喝这种玩意,马车上就有茶叶,他现在就可以重泡!
葳蕤心中爆鸣,可也不敢自作主张。
他嘴角动了动,还是没说话,只苦大愁深的盯着那把茶壶。
谢珎也看了过去。
不过他的目光注视的是沈瑜略微有些发颤的手臂。
那陶壶确实比普通茶壶要大上几圈,可毕竟还是把茶壶,就算装满水也不至于重到拎着费劲儿的地步。
谢珎的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皱。
就算是学规矩,把孙女苛待至此,肃宁侯夫人的气量未免太小了些。
前几日接到沈瑜的信,字迹间那股金戈之气终于不见了,可明显有些手抖。
莫非是冻的?
之前双城就说过侯夫人令她晨起立于院中抄经……
既然得知了沈瑜过几日会再去聚文斋,谢珎当即决定那日也休沐,过来看看这丫头究竟如何了。
差点洒出来!
沈壹壹放下茶壶,看来以后还是不能练得太狠,要适可而止。
这两天练习的是向尊长奉礼的动作。
奉茶还简单些,敬菜、端净手水这种有分量的物品时,沈壹壹可就做不到姿态优雅了。
尤其是进阶版的那种一边肃拜一边捧着献礼。
可离过年不远了,这算是大概率会被当众考到的内容。
没法子,沈壹壹只能给胳膊加上负重,一遍遍练习到手抖。
“您尝尝?”
葳蕤瞪大眼睛,就见自家公子居然真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这是果子?”
“算是果茶吧,雪梨、桂圆、山楂、肉桂、甘草还有紫苏。”
葳蕤总算松了半口气。
虽然这一堆煮在一处古怪了些,起码是酸酸甜甜的果子水,肯定比煮粥一样糟蹋茶叶好喝。
“可是加了糖?”
“嗯,放了些冰糖。”
坏了,公子不爱甜食,就连夏日的冰引子里也放的极少。
葳蕤正想顺势问问要不要他泡点茶来,就听沈瑜笑着道:“最近苦的吃太多了,想吃来点甜的。”
究竟是“苦的吃太多”,还是“吃得苦太多”?
想到双城这几次送东西回来后,都会转述下沈大姑娘水深火热的日子,葳蕤下意识侧头。
果然,双城也想到了这些,正一脸唏嘘。
小姑娘说罢那句似是无心的玩笑后,又弯起眉眼,絮絮讲着她与沈瑾的日常趣事。
那般姿态,仿佛从未有人逼迫于她,而是她自己乐在其中、日日学得趣味盎然一般。
谢珎望着她颊边那对浅浅漾开的梨涡,在葳蕤惊诧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将杯中那盏过甜的果子水饮尽了。
沈壹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谢珎今天心情不错,他的谈性似乎比前几次浓,而且还主动讲到了他们当年在麟趾学宫读书的旧事。
沈壹壹认真记下了学宫的一些规矩,盘算着回去后如何有针对性的做上十七八个预案,再拉着瑾哥儿一起演练上百八十遍。
不过她还真没想到,堂堂谢玉郎也会背后吐槽损友,崔令晞这个乐子人从小就发挥稳定,逗得沈壹壹忍俊不禁,瑾哥儿更是捂着肚子笑到前仰后合。
谢珎扫过小姑娘红红的脸颊,又为她续了一杯果茶。
直到楼下侍卫小心翼翼的请示时候已经不早了,瑾哥儿才恋恋不舍起身告辞。
谢珎顿了顿,看向沈壹壹:“近来我事务繁忙,恐怕不能及时回信,这个月的信就暂缓吧。”
啊?!
是她抱大腿的姿势出现问题了么!
沈壹壹有点急。
除了提供情绪价值和思路灵感的贴心小笔友外,她实在想不出目前还能为谢珎做什么。
平时不努力刷好感度,事到临头人家怎么会帮你?
谁也不能阻止她上进,金大腿本人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