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当务之急是中午出发时,若江无钱还没醒,要怎么办!
或者把人藏在床下,进城后赶紧让白英拿着狗牌去东市摇人?
可如果那天他们只是临时在东市摆摊现在已经撤了怎么办?
给皇城司门口丢一封信?
或者引入第三方势力把水搅浑?谢珎或者崔令晞家……
不行,这些都太冒险了!
他要能醒来就好了——
听到床上传来的轻微响动,沈壹壹才回过神,就见那位江大人正试图撑起身子。
“你醒啦!”江无钱就见沈瑜原本皱在一起的小脸顿时云开月霁亮了起来,那满脸的喜色不似作伪。
“别动别动,大人左臂上的伤口太深了,别把伤口挣裂了!”
小姑娘欢欢喜喜往他身后塞了靠枕,这才扶着他靠坐着。
江无钱躲了一下,没躲开沈瑜探过来的手。
“唔,确实没那么热了,你都开始出汗了!”
“我自己来!”
江无钱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用完好的右臂接过了沈瑜要给他擦汗的帕子。
“好,那我给你倒杯水。”
刚擦了两下,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江无钱看着手里的绢帕,鲜艳轻柔,绣着几朵他认不出的花,还带着股淡淡的花香。
他手一顿,再也擦不下去了。
再看着沈瑜又是投凉帕子,又是给他盛米汤,一个出身富贵的小姑娘,这照顾人的举动却如此熟稔。
为了看护自己么?
她是在这里守了自己多久……
非常不习惯这久违的被人照顾,江无钱垂下眼帘,默默喝水。
微凉的水流入腹,只余满口清甜。
沈壹壹满意地看着江无钱喝完了小米粥,决定一会在粥里加点枸杞和参须。
能吃饭就好!
照顾病人她可是专业的,崇恩堂实习了一个月呢!
只是,虽然不用考虑怎么抛尸了,可看这位端个小碗都虚弱无力的样子,指望中午他再高来高去的避开崔家护卫是不太可能了。
这位江大人是标准的男生女相,只是凌厉的气势中和了他精致的五官。
方才静静睡着时,那素衣乌发雪肤薄唇,还真的有几分雌雄莫辨的美丽。
沈壹壹打量着从刚才起就异常安静的江无钱,这才发现对方握着勺子的手很是僵硬,动的也越来越慢。
虚弱的没力气了?
那可不行,多吃才能好得快,好得快才能自己走!
“我喂你吧?”
“——不必!”
皇城司也是武职,怎么还这么讲究男女大防?
见江无钱差点连粥碗都打翻了,已经转过头去彻底不看自己,沈壹壹有些讪讪。
不过这位大哥方才瞪自己的那一眼,又羞又恼的样子还真像个——
等等,雌雄莫辨么……
等到对方喝完了小米粥,却还是梗着脖子望向床内侧,就是不肯看向她,沈壹壹也是无语。
你这样会显得我很像个糙汉子!
沈壹壹清清嗓子,开始讲述崔家到玄真观中的举动。
眼见这位江大人头一点点转了过来,虽然还是垂着眸,起码不用担心对方扭到脖子了。
江无钱凝神细听,心中默默计算着,从他给司中递出密信到昨日那些高手的截杀,时间倒是对得上。
白指挥使应该不是,倒不是他多信得过这位上官,而是对方才上位,皇帝能给的东西崔家靠着个岌岌可危的东宫可给不了。
而那两位争位失败的提举都很有嫌疑。
甚至于若白大人给自己画的“监察司提举”这个大饼泄露出去,那两位副提举和其他几位佥事也都不好说了……
又是举世皆敌的地步啊,自己早就习惯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