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我家仍不失为顶尖阀阅。一着不慎会是个什么下场你可想过?”
崔氏家主总觉得心惊肉跳,非常后悔当初太过顾念亲情,怎么就被这三个孽障胁迫着应了呢?
当然,他自是不会承认自己藏在心底的隐秘狂喜和期待。
崔大爷辛苦谋划了几个月,眼看就要竹篮打水,咬牙切齿道:“究竟是何处出了纰漏,引来皇城司那群鹰犬!”
“那处别院并不在我崔家名下,看管之人都是哑仆,连暗卫都不知晓他们看护的是何人。”
“一应所需每五日由二弟、四弟亲自送去。如此周密的布置,皇城司究竟是如何摸过去的!”
崔四爷有些惴惴不安。
那日在怡红楼醉酒,他是不是说了些什么……
不不不!
绝对不能与他有关!
心虚之下,崔四爷跟着大声埋怨道:“依我看,都是肃宁侯府的错!若非他们非要办那劳什子的法事,咱们就能把玄真观翻个底朝天!”
“又怎么会像如今这般畏首畏尾,明明都把那贼人重伤,却又让他躲了回去!”
崔氏家主心烦意乱:“好了!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老二你快去,要亲眼看着,而后直接烧了!”
“父亲!”崔大爷咬着牙,他还是不甘心,“我让玄真观那边再找一次,最后一次!若还不成,那就按您说的办!”
崔氏家主看着长子:“不可耽误太久,切记当断则断!”
“是!”
“若别院事了,明天让你媳妇——罢了,明日她们还不知几时归家。还是由你母亲进宫一趟。”
“你安排人带信给你大姐,把事情原原本本解释清楚,请她多加小心。而后,叮嘱她尽快把张才人的假胎落了,省得夜长梦多。”
“只是嘛,这假胎也要物尽其用才好……”
“至于你,”崔氏家主看着垂头站在后面的四儿子,“你还是去什么怡红楼、云韶楼的逛逛,一如往常那般。”
只见老四立时抖了下,小声道:“儿子、儿子在家读书,也没有总去怡红楼……”
现在又不是在挑剔这些!
以前只觉得老四为人轻佻浮躁、言行无状,怎么数日不见,竟变得胆小起来?
不过谨小慎微总比轻狂好,看来年轻人果然还是要经历大事。
崔氏家主觉得自己的瘌痢头儿子也长进了:“让你去你就去,不能让旁人看出端倪,懂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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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您又来了啊。”沈壹壹干笑着,“那我让白英去取东西?还是昨晚那些?”
半晌,没回音。
不反对那就是默许了呗。
这是连个“嗯”都懒得说了?
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
身为一个有经验的人质,为了小命,当然要有为歹徒大爷主动服务的意识。
白英出去提水拿饭偷衣服了,沈壹壹也熟门熟路地螃蟹挪到柜子前,找出了丝绵条和药包。
昨天白英拿的还有剩,要不让她有机会就多拿点回来?
今天还行,明晚可就不够用了。
——呸呸呸!
她这儿又不是□□客栈,总不会每晚都来个活阎王吧!
将药品放在圆桌上,沈壹壹的余光看到了一只黑色的靴子。
昨天还站在她背后虎视眈眈来着,今天怎么坐着不动了?
血腥味也比昨天大……
“大侠,我能不能坐下啊?”昨晚就一直站着,今儿时辰还早,沈壹壹自问军训时都没这么努力过。
“坐。”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好像带着笑意,不过中气似乎没昨天足。
拖了两个绣墩,沈壹壹和白英老老实实坐着面壁。
晚上的诵经时间快到了,这活阎王肯定不会放任自己离开他的视线。
那要如何跟吴氏说,尤其还不能露面……
沈壹壹算算时间,正在发愁,突然听到院中进来了一群人。
“我家十一郎淘气,跟人玩捉迷藏,如今竟找不到了!还请娘子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