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婢女们持着铜盆、银匜,奉上撒着花瓣的洗手水,并依次递上三块丝帕拭手,沈二冬的目光又不自觉在那些饱满的胸脯、柔软的腰肢上打转转。
“——二弟!”
还是他娘推了他一把,沈二冬才回过神,然后就对上了他哥一脸的关心。
“二弟腿可还好?莫要用了发物,当心旧.疾.复.发。”
沈二冬顿时觉得伤口更疼了。
他对着回头关心弟弟的好大哥,连连点头,而后目不斜视,只埋头盯着桌案上陆续摆出的菜品。
茶果启宴,初献冷盘。
食案上除了青瓷茶盏、盛于琉璃高足盘内的雕花蜜饯,还有一个红漆描金攒盒,里面摆着金齑玉脍、清凉臛碎、羊头签、水晶脍、甜合锦等八品“醒胃”凉菜。
看到对面在低声呵斥孩子,还有幼童被捂着嘴的隐约呜咽声,沈春心情更好了。
他端起茶盏,还敬了下上首的沈如松。
再加把火,沈怀阳就彻底没戏了。
而这位松堂兄,当初居然全力辅助沈正明,可见是个心无大志的。
暂且留他进入下一轮,希望那位孙叔林莫要让他失望……
月台上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铜磬,接着是侍女清越的嗓音:“侯夫人到。”
第168章 男人也是会跟他爹妈兄……
沈壹壹随众人起身肃拜。
就算站在第二排, 她也没松懈,只用余光打量着这位肃宁侯的正室夫人。
因为保养得宜,冯夫人看着也就五十出头,
云鹤纹过膝大袖褙子, 泥金描花轻纱披帛,配了条绛色褶裙。
领口饰着珍珠母贝扣,衣缘镶三指宽青罗边,裙摆绣金线回纹, 行走间在烛火下浮光若隐若现。
戴了一顶不大的嵌碧玺累丝福寿冠, 后髻插着点翠祥云掩鬓。
丰颐广颡, 神态端庄,一眼看去就是那种标准的高门主母,只是发际线有点高。
身后随侍着一位嬷嬷和几个丫鬟。
在其间, 沈壹壹看到了上午为她家引路的灵儿,穿得已经不再是府中婢女的那套制式衣裙了。
冯夫人落座后,各家逐一上前见礼。
她先是颇为和气地问了吴氏:“你父母在任上可还好?记得四月里我去赴宴,还见到了令堂。”
好啊, 都传沈如松与侯府有交情——虽然这点大家还没看出来。
但是,如今他娘子却实打实的与侯夫人有旧!
一时间,众人掩饰不住的复杂目光纷纷投向了她家。
沈壹壹无语, 这也就是关心则乱,明明只是一句客气话,偏偏利益攸关被众人当真了。
就算升了职,吴天恒也才从四品,还是个外官。周氏这种品级的诰命,座位都被安排得老远,估计真的就是“见到”而已。
冯夫人问完了大人, 又特意把她和瑾哥儿叫到近前仔细打量。
知道这又是“人造龙凤胎”的后遗症,沈壹壹心中腹诽,但还是缓缓抬头,努力调整出一个娴静的微笑。
“果然不像!”端详了片刻,冯夫人笑道,“不过哥哥像了母亲,妹妹像了父亲,也是有趣。”
“平日都喜欢做些什么?书读到哪里了?”
沈壹壹觉得自己后背都快被其他人灼灼的视线烫出洞来了。
对三位妾室,冯夫人只扫了一眼,又问了平哥儿三人两句,就赐下了见面礼。
归座后,沈壹壹还能感受到对面沈怀阳家时不时扫过来的不善目光。
至于吗?真的就是日常寒暄而已。
似乎,还真至于!
因为沈壹壹发现,轮到下一家时,如果说对沈春的话语还同沈如松没什么太大分别,那对其他家人的区别可就有些明显了。
冯夫人只与沈春的妻、子说了两句,又问候了下他爹娘,就结束了。
虽然也是有柳氏声音发颤,明显怯场,而两个孩子又太小的缘故。
到沈正明家就更明显了。
因着光是让十二个孩子能老实行礼就花了一番功夫,沈壹壹眼见冯夫人虽然并未有明显不悦,神情却稍稍淡了些。
她只与沈怀阳的娘子和爹娘各说了一句话,就草草结束了。
转头吩咐道:“开宴吧。”
随着三声铜磬响过,月台上等候多时的乐工们奏起了柔和婉约的调子,一队手捧食盒的婢女鱼贯而入。
用餐时,冯夫人虽然与三位族侄都有交谈,对三家的敬酒也看似一视同仁,可目光仍时不时就往他们这一桌看。